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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棠猜的八九不离十。
道心迷失,是从炼气化神到炼神返虚这个大阶段的一个关口,过了这一关,才能突破出窍期,成为宗师。
大部分人,都是在元婴之后,向出窍期迈进时,才会遇到这个难关。
比如冲鹤,十多年前那件事,说到根本,就是道心迷失。
可宋天衍才金丹期,他又是那样的资质,照理说,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遇到道心迷失的。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意外。他自幼修炼得心性寡淡,表面总是温文尔雅,如沐春风,而这,其实只是他的一张面具。他用这张面具面对所有人,应对所有事,久而久之,连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都忘了。
那天晚上,他突然发现,自己以为不存在的欲念,原来一直都存在,就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被压抑着,才没有显露出来。
这种事直接动摇了他的信念,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走的路是不是正确的?他所认识的自己,是不是真实的?
道心迷失,就这么被提前引发了。
如果不是此事,他会顺顺利利修炼到元婴,等到冲击出窍期的时候,才会叩问内心,在一次次历练中,逐渐找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然后寻到迷失的道心。
可是……
宋天衍想起白天的时候,他与奚云子之间的对话。
“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奚云子坐在他的修炼室里,盘膝而坐,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跪坐在他面前的宋天衍并不觉得意外,他看着奚云子,真诚地问:“前辈,倘若我现在进行桃花问心,结果会如何?”
奚云子道:“你道心已经迷失,何处问心?”
“但……”
“无法用道心答复,桃花问心又有什么意义?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你的道心彻底迷失,再难寻到。你当真要断自己的仙途吗?”
“……”
奚云子看着额头满是冷汗的宋天衍,心中生出爱才之意,轻叹一声,说道:“这是你的危机,也是你的契机,倘若你能在这一步,寻到自己的道心,彻底铲除心魔,日后将是一片坦途。桃花问心,只是为了更加坚定自己的道心,如果你能铲除心魔,不是更能直指本心?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但是……”宋天衍轻声道,“我不能走出这一步。”
他要怎么走出这一步?承认自己心中的欲念?没错,这不可耻,但是,他很清楚,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引出他心中的欲念。
活了三十多年,他见过的女子千千万,何尝有一个让他记在心上?这并不仅仅是欲念,而是……情念。
这是他万万不敢触碰的东西,一旦碰了,将来麻烦不尽。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也太重要,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
奚云子淡淡道:“你心中已有决定,何须来问老夫?”
宋天衍默然许久,郑重地俯身施礼:“晚辈来此,原本是为了桃花问心,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意义。故而,晚辈想求前辈另一件事。”
奚云子抬起眼,露出微笑:“哦?”
宋天衍道:“听说前辈手中有一颗定海神珠。”
奚云子手中拂尘微微一抖:“是为了那位与你同来的姑娘?”
达到元婴,就能看出江小棠身上真元滞涩,他是宗师级人物,当然很容易看出,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是。晚辈这位师妹,曾经有过一次大劫,身受重伤,因此断了灵根。”宋天衍停顿了一下,缓缓说下去,“晚辈想求前辈手中的定海神珠,为她接续灵根。”
奚云子道:“你可知道定海神珠有多珍贵?”
“晚辈知道。”
“倘若用来接续灵根,定海神珠就等于种在了她的体内。如此珍贵之物,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宋天衍沉默片刻,慢慢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这是宋家的长生佩,晚辈愿用此物来换。”
奚云子眼睛陡然一睁,射出精光,随后又敛下,淡淡道:“此物之贵重,无须详说。你还是莫要冲动,好好考虑过后再说吧。”
“前辈……”
奚云子道:“桃花岛可以留你们三个月,你可以慢慢考虑。”
说完这句话,奚云子拂尘一甩,闭上双目,不再出言。
宋天衍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俯下身,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奚云子睁开眼,叹息道:“这便是道心迷失的根由?用这种方法斩断情念,可不是什么高明的事……”
宋天衍没再跟江小棠说这件事,好像就这么心无旁骛地在桃花岛住了下来。
奚云子为人清高孤僻,平日根本不见人。他有几个徒弟,其他的都不在岛上,只有梅皓风一个人在。
在桃花岛的日子,江小棠一样很忙碌。除了每天日常的修炼和学习外,符八天天都来报道,于是她所有的空闲时间,就在费尽心思地折腾出各种美食,满足符八的口腹之欲。
梅皓风也经常过来,桃花岛上没多少人,奚云子为人严肃,道童境界太低,想找人说话都难。
江小棠这里,符八就不用说了,梅皓风千方百计地讨他欢心,想从他这里弄好处。而江小棠本人,脾气不错,又会一手好厨艺,长得也赏心悦目,梅皓风来了几次,发现还真是个不错的去处。
宋天衍似乎遇到了什么难关,很少看到,江小棠觉得也不好打扰他,这么一来,倒是跟梅皓风关系大好。
这天,符八又一次过来蹭吃蹭喝,梅皓风闲着也是闲着,溜达过来讨好符八,顺便蹭吃蹭喝,再加上独角,和身体恢复大半的小月,热闹极了。
身在桃花岛,可是绝好的吃海鲜的机会。于是江小棠领着一群人,在望风亭那边摆了个烤架烤扇贝。
巴掌大的扇贝,洗净泥沙,去除内脏,调了蒜蓉酱,加上泡软的粉丝一起烤。
一边烤,香气一边就传出来了。新嫩的贝肉,烤出来的汤汁鲜美无比,混和着蒜蓉酱,浸透粉丝。这些原本平淡的粉丝就沾染上了最新鲜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