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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桃林里,江小棠觉得自己提前过上了隐世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除了琢磨吃什么,就是琢磨阵图。
她拿着宋天衍绘的阵图从早到晚地看,再翻出以前的粗学的知识对照,总算摸到点头绪了。
第一天,她的速度严重拖后,其中还有错漏之处。
第二天,她的错漏之处改了,但速度没什么进步。
第三天,阵图拼得很正确,速度也加快了。
第四天……
宋天衍满意地看着她拼出来的阵图。
“师兄,有没有哪里不对?”江小棠小心翼翼地问。
宋天衍摇头,目光温和:“没错,拼得很好。”
江小棠露出喜悦的笑容,她总算派上了一点用场。
这些天,除了帮忙拼阵图外,其他时候就是绞尽脑汁翻着花样地做吃的。
各种各样的饭食、面点、小吃……
独角吃得高兴,宋天衍也很满意。他并不重口腹之欲,金丹之后,更是免了三餐。不过,他的出身决定了他的眼界,寻常美食,难以引起他的兴趣。除了偶尔师兄弟之间饮宴,也只有江小棠做出来的东西,会愿意入口。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每天都有人蹲在屋外的桃树上,口水逆流成河……
“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能做吃的?”老头嘀咕,伸手擦了擦口水。
今天江小棠做的是寿司和关东煮。口味缘故,吃惯了中餐的人,未必吃得惯西餐,至今为止,除了炸鸡翅那些快餐,江小棠还没有做过西餐。除了她本身喜欢吃中餐外,也是不擅长做西餐。不过日式料理与中餐相通处较多,口味也相近。
独角很喜欢吃关东煮,就是嫌弃寿司太小,一口一个,都吃不饱。
“这么精致的饭团,还真是没见过,不知道吃起来什么味……”老头继续嘀咕。
日式料理精致,看着就很美味。
老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喂,老林,你什么时候把他们放出来?”老汉擦着口水说。
这一派仙风道骨的老道淡淡道:“着什么急?估计明天就会动手破阵了。”
说起来,老汉还真没留意到这事。
“这么快?”
看他满脸惊讶的样子,老道讽刺道:“你都看了这么多天,居然没看出来?”
老汉老老实实地答道:“我就光看小姑娘做什么吃的,没注意那小子在搞什么。”
老道冷哼一声:“你这老货,真是枉称宗师。那小子,可是宋家的后人。”
“宋家?”老汉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什么世家的,从来没听过。”
“你!”老道瞪眼,知道这老汉的德性,忍了忍,“不是咱们清净天的世家。”
“那是……”老汉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眯起眼,扭头看向老道,“你说的该不会是……”
“就是那个。”老道淡定地回了一句。
“不会吧?”老汉吃惊,“宋家居然也有子弟来了清净天?”
“有什么可奇怪的?”老道很淡然,“自家子弟分散各天,这是宋家的传统。”
可清净天是古界,似乎不适合宋家那种残酷历练式的培养方式……
这句话老汉没说出口,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这小子是宋家人,他来桃花岛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老道淡淡道,“自然是冲着桃花问心来的。”
“啧啧!”老汉摇头道,“这个小子,不过三十来岁,已经有这等修为,居然还不满足?心可真够大的!”
“要不怎么是宋家人呢!”
“那你什么打算?既然让他进了桃花阵,就是有意了?”
老道淡淡道:“他是不是宋家人无关紧要,自身确实是个好苗子。”
三十岁前结成金丹的,整个清净天都数得过来。
老汉搓着手,流着口水:“宋家人,嘿嘿!看来明天就能吃上小姑娘做的美食了……”
“我明日就会入阵。”正在翻看丹书的江小棠听到宋天衍的声音。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哦……”
宋天衍失笑:“没什么可说了?”
江小棠睁大眼:“我该说什么?”
“比如说安慰啊鼓励啊之类的。”
江小棠问:“冲尘师兄你需要鼓励吗?”
“……”
“现在还没失败,应该也不需要安慰吧?”
宋天衍只能:“……”
“再说,我觉得师兄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会尽己所能,不需要别人说什么。”
她的表情很认真,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宋天衍目光一暖:“嗯。”
安静了一会儿,宋天衍问:“小棠,你……希望修复灵根吗?”
“当然。”江小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冲尘师兄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宋天衍却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江小棠听得稀里糊涂。
“不早了,休息吧。我得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入阵。”
“哦……”江小棠起身收拾了书本,等她收拾完,宋天衍已经闭目打坐了。她灭了明石灯,悄声上了床。
一抹清月从面外照进来,淡薄的月色流淌了一地。
江小棠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她的呼吸逐渐平缓,打坐中的宋天衍却突然睁开眼,默默地看着她。
听说桃花岛主手里有一颗定海神珠,此珠取自海底灵眼,拥有接续之效。如果能够取得此珠,交给希宁师叔,定能研制出丹方,替她续上灵根。
她若能恢复灵根,日后仙途有望,自己也就放心了。
想到这里,宋天衍怅然。
这些日子以来,他越来越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认真寻思,似乎没有多少男女之情。可与她单独相处,过着好似隐居的生活,却又觉得惬意得很。每天看着她忙进忙出,像小媳妇似的,做出各种美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竟觉得很欢喜。
宋天衍轻轻按住额头。
这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再这么下去,只怕会成为他的心结,到时候,就很难放下了。
所以,他想,那就尽量对她好吧。帮她修复灵根,让她仙途有望,甚至……替她找一门美满姻缘,也许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