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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棠看着眼前的陶迎萱,差点认不出来,以为自己看错了。
眼前的陶迎萱,一身明锦绣衣,领口一圈白色的雪狐皮毛,尽显华贵。脸上香脂细粉,妆容精致,头上步摇缀着沉甸甸的宝石,耳垂上的坠子,是一颗硕大滚圆的珍珠,一看就贵重非凡。
仅仅一个月,陶迎萱判若两人。
那个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脸上带着苦相的小白菜,已经变成了一个衣着华丽,美貌优雅的贵族小姐。
陶迎萱长得不错,这般打扮,将她楚楚可怜的容貌衬托出了一股出尘的味道。盛妆之下,不见原来的小家子气,倒还真有几分贵女风范。
“陶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小棠问。
前天晚上,她从穆远那里得知消息,隔天便去了驿馆,借着决明子的人脉,向陶家递了消息,约定今日会面。
江小棠如今是皇家贵人,决明子大师对她另眼相看,皇帝皇后都十分喜欢她,陶家不敢怠慢。再加上陶迎萱如今已是关家大公子的未婚妻,陶家对她很重视,陶夫人再也不能一手遮天,消息顺利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顺利会面之后,江小棠才发现事情可能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江姐姐。”陶迎萱低着头,扭着手中的帕子,“我……”
看她满脸不安的样子,江小棠叹了口气:“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陶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突然跟关家订了亲?要嫁入关家的,不是你姐姐吗?”
陶迎萱眼中浮出泪花,低声道:“江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那天姐姐要去银楼看首饰,让我去帮忙。姐姐借口说我弄坏了她看中的步摇,打骂于我……谁知道关家大公子就在银楼里,当场退了姐姐的亲事,说要……说要娶我……”
江小棠皱眉:“所以说,是关家大公子正好撞上了,没看中你姐姐,看中了你?”
陶迎萱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我……我也不知道那天关家会在银楼里看亲,就……”
她低头抹了抹眼角。
江小棠叹了口气:“那穆兄怎么办?他知道你订了亲,借酒浇愁,整个人颓废得很,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陶迎萱眼里又浮起了水光,悲声道:“事到如今,我还怎么跟他说?关家势大,亲事都定了,哪有反悔的余地?家中长辈也不会允许我悔婚的,他们巴不得攀上关家……”
江小棠沉默着,听到陶迎萱一声声的低泣。
“江姐姐,既然你来问了,就劳烦你转告穆大哥一声……我,我实在没脸见他,让他把我忘了吧!”
说到最后,陶迎萱拿帕子捂住了脸。
好半天,江小棠问:“这事真不是你自己愿意的?”
陶迎萱放下帕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江姐姐,事到如今,我自己愿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关家送了聘礼,已经议定了婚期,陶家不会允许我反悔的。”
抹了抹眼泪,她低声道:“我后来听说,关大公子的母亲,也就是阳成公主,想挑个柔顺的儿媳。因为关大公子资质不高,金丹无望,阳成公主没有挑大家小姐,就是担心挑中个脾气跋扈的,让儿子受委屈。正巧,我姐姐她……”
陶迎雪那个脾气,跟柔顺哪有半毛钱的关系?阳成公主既然爱子如此,定亲之前,定要亲眼看过了才放心。谁知道陶迎雪那么蠢,在外面也不知道收敛脾气,理所当然地被放弃了。
如果不是看中了陶迎萱,只怕阳成公主震怒之下,陶家也讨不了好。
这一切,还真是顺理成章啊!
江小棠索然无味,起身道:“我知道了,话会替你传到的。”想了想,又道,“关家不是个好地方,那关大公子更不是良配,将来的日子……你好自为之吧!”
“江姐姐!”陶迎萱霍然抬头,哀哀地看着她。
江小棠什么话也没说,只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陶迎萱眼角含泪,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等到江小棠去远了,慢慢收了哭声,沉声唤道:“来人。”
一名婢女从外面进来:“二小姐。”
陶迎萱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补妆。”
“是。”
此时的陶家,陶迎雪的房间里,摔得一片狼藉。
花瓶瓷器,没有一个完整的,那些珍玩,全部都摔在地上,连床幔等物,都被扯得乱七八糟。
“小姐!”两名婢女跪在状若疯癫的陶迎雪面前,苦苦哀求,“您别这样……”
“滚,给我滚!”陶迎雪发髻凌乱,双眼通红,疯了一样向婢女踹过去,“你们都不是好人,都不是!”
“雪儿!”外面传来陶夫人的声音。
婢女找到了救星,喊了起来:“夫人,快来救救小姐!”
陶迎雪看到陶夫人见来,不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放开我,放开我!”
“啪!”一巴掌重重打在了陶迎雪的脸上。
陶迎雪脸上火辣辣地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娘,你……”
陶夫人眼角含泪,狠心斥道:“到了今天,你还不收敛!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你爹心疼,让你嫁去关家吗?做梦!”
陶迎雪还是第一次这样被陶夫人痛斥,一时间呆住了:“娘,你怎么也这样糟践女儿?”
“我糟践你?”陶夫人气笑了,“为了你的将来,为娘费了多少心思?送你去禹水城,攀上关家……早就跟你说过了,脾气收敛些,为娘好不容易瞒过阳成公主,只要你不出错,就能顺顺当当地嫁入关家。可你呢?为了向陶迎萱炫耀,竟把她带去银楼,活生生让阳成公主抓了个现成!你知不知道,当时如果不是关大公子看上陶迎萱,咱们陶家就得罪公主了!因为你,为娘现在被禁了足,夺了管家权。人人把陶迎萱给捧上天,连她那个贱人娘都鸡犬升天!你还说我糟蹋你?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啊!”
陶夫人越想越伤心,大放悲声,哭了起来。
陶迎雪呆在原地。她还以为,只要她再闹一场,陶夫人心疼她,还是会把关家的亲事抢回来给她,可现在听起来,怎么好像……无可挽回了?
陶迎雪跌坐在地,好半天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