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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班沿街奏乐,花轿招摇过市,吸引了众多村民围过来看热闹,对着迎亲队伍指指点点,小声问旁边的人谁成亲。
到了任家大门口,迎亲队伍不得不停下来。六个身穿浅蓝色窄腰短袄和同色百褶长裙的少女站在门前,一字排开,她们身后的大门已经上锁。
“谁是史津?”六女中姿色最为出众的唐倩走出来。
买办洪小声说道:“阿津,她叫唐倩,岭南糖业巨头唐望的女儿,应该是任小姐请来当大妗娘的。省城那边有大妗娘刁难新郎的传统,看样子来者不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史津早从阿月那儿得到消息了,不慌不忙地上前,“唐小姐,我就是史津。”
“你知道我?”
“唐小姐相貌气质出众,省城人人皆知。”
好听话谁都爱听,唐倩嘴角微微翘起,打量了史津一眼,道:“挺会说话,长得也还过得去,不过我不会让你轻松过关。婷婷才貌双全,她嫁的男人也必须文武双全,这才配得上她。”
史津苦笑,“你要怎样?”
“简单。”唐倩让任家下人抬来一根五米高的竹子,竹子顶端挂着一个红绣球。她指着红绣球说道:“竹子不能倒,立在这儿不准移动,不许用刀砍,不能爬梯子,不能踩人或者垫其他的东西,你把红绣球拿到手就算过关,一次只能来一个人。”
“这……”买办洪傻眼了,悄悄问秋生:“秋生,这样能拿到红绣球么?”
秋生看了一会,摇头道:“不借助外物,平地跃起这么高,连师父可能都做不到。她们太欺负人了,我们硬闯吧。”
“太难了。”
“听说史道长会法术,应该难不住他。”
一双双眼睛注视下,史津仰头看了看红绣球,嘴角也是忍不住抽了抽。茅山派的功夫不以轻功见长,平地跃起五米高难度极大,除非学会奇幻门的飞龙九鼎大法,这门轻功很厉害,人鬼神电影里敖天龙、凝霜蹦得高跳得高,可惜二人身上已经没有抽取机会了。
道术,距离太远,一般道术够不着,高深道术破坏力太强。符,史津刚开始学画符,懂的不多,而且身上也没带啊。
唐倩的要求十分苛刻,很多取巧之法不能用,换作普通人真会被她难住。
“做不到么?”见史津半响没有反应,唐倩面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心里暗暗得意,这个难题是她想出来的,存心要给史津一个下马威,替好姐妹立威,倒也没有刻意阻挠婚事的意思,目的达到,唐倩有意罢手,“以后努力,开门……”
她还没说完,史津好似突然清醒了,冲她笑道:“不好意思,刚才失神了,办法实在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用哪个。大喜的日子,大动干戈不好,用个温和点的办法吧。唐小姐,红绣球,你拿好。”
唐倩看着手里的红绣球,又看了看任家下人手里凭空消失的竹子,傻傻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竹子呢?”
“不告诉你。”
唐倩哭笑不得,愿赌服输,既然史津拿到了红绣球,也没有违反自己定下的规则,只能让人打开大门。
“阿津。”买办洪竖起大拇指。
花轿停在门口,史津、买办洪、秋生、文才向客厅门走去,刚上楼梯,又是七八个女孩涌出来挡在前面。
领头的女孩身材纤细,长发披肩,身上流露出一股温婉沉静的气质,论相貌比唐倩还要出色几分。
“她是锁匠秦的女儿,秦竹娴。”买办洪在史津耳边小声介绍道。
秦竹娴看了买办洪一眼,隐隐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里也不是叙旧的地方,直截了当道:“史公子,刚才你过了武关,我这关叫文关,请你以新婚为题作一首诗……”
“作诗?”史津一脸懵逼,他娶媳妇,不是考状元,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果断冲买办洪、秋生他们使眼色。
买办洪秒懂,掏出几个红包,笑道:“作诗需要时间,才高八斗的曹植也走了七步才成诗,玩归玩,不要耽误新人拜堂的吉时。秦小姐,麻烦让一让。”
秋生、文才欺身上前,秦竹娴她们都是家教极好的阁中女子,哪里敢让男子靠近,一个个慌乱地退开,史津便畅通无阻地踏进客厅,见到了自己的新娘。
任婷婷穿一件红色窄腰短袄和同色百褶长裙,头发盘在脑后,以金钗固定,俏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宛如一朵绽放正艳的玫瑰,美艳绝伦,姿容盖世。这一刻,她是最美的。
“泰山大人,我来接婷婷。”史津深深看了她一眼,冲任老爷行礼。
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出嫁,任老爷心里充满了不舍,眼眶泛红,轻声说道:“婷婷,去吧。”
“爸爸。”
“快上花轿,别误了吉时。”任老爷催促道。
任婷婷含泪点头,一步三回头。新妇出嫁有“头不见天,脚不着地”的传统,有些习俗传到现在已经省去了,比如任家镇就不兴盖头。早有准备的任家下人在门口和院子里铺了一层红毯,任婷婷踩着红毯坐进花轿。
八音班奏乐,送亲队伍、迎亲队伍向史府行去。任老爷先一步赶到史府。
史府门口一直到正堂的地上同样铺了红毯,花轿停在门口,史津拉着任婷婷下轿,踩着红毯走进史府。跨火盆之类的仪式可有可无,史津执意略过,刘司仪也没有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