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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里的冷风呼呼地从出风口往外吹,吹走了车厢里多余的燥热。
黑发雪肤的少年握着地铁的扶手,面无表情。他的个子比车厢里的大多人都要高,头顶的几撮黑发被出风口的冷气吹得摇摇摆摆。
离他最近的三个女生交头接耳,眼神又惊喜又害羞。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在议论他的外形。
老实说,他对这一切已经感到疲倦了。庄扶南百无聊赖地盯着地铁广告屏,眼神空洞。
三位女生中间的那个马尾女生,在同伴的怂恿下鼓足了勇气,捏紧自己的手机向庄扶南靠近。
“那个,你好,请问你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她头一次向男生搭讪,紧张又兴奋。
黑发男生终于将目光从电子屏上移开,聚焦到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马尾女生立刻羞红了脸低下头,心跳得扑通扑通,胸腔里的氧气好像都被少了一半。
就在她以为男生要回应时,车厢里的到站播报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下一站,体育场站。左侧车门将会打开,请在体育场站下车的乘客准备下车。”
马尾女孩咬紧下唇,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充满希冀与渴望的光。可是看的越久,心中的希望就一点点地褪了色,如坠深渊。
这个男生,他太平静了,平静的好像抽离在这节车厢之外。
就算他因为帅气的脸经常被人搭讪,也不该是这样的表情,或者说,他就没有表情。她甚至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与看电子广告没有区别。
血管里激烈奔涌的血液迅速冷却,马尾女孩的脸色由红到白。欣喜与紧张之后,是无尽的尴尬。
庄扶南张嘴,出口两个字,“抱歉……”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他取出来一看,竟然是韩忍。他向眼前的女孩摇了摇手机,“抱歉,电话。”
“喂。”
马尾女生借这个机会,逃似地离开了。她的同伴看到她无功而返,埋怨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个女孩脸色很不好看,轻声说道:“他有电话。”
同伴急忙道:“那你就等他打完嘛,这样急匆匆跑回来就没有机会了。”
马尾女生摇摇头,“不,就算打完电话,我也没有机会。他,他的眼神好冷……我能感觉到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搭讪。”
同伴闻言,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啊,看侧脸以为是阳光帅哥呢。”
韩忍竟然会打电话给他,真是不可思议。庄扶南举着手机,眼睛重新移回到了广告屏上。
令人意外的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并不是韩忍——“喂,庄扶南,是我。”
是我。
是她。
庄扶南的心好像遇到了高温的冷冻蜂蜜,悄悄地化了一个角。他的嘴角无意识地有所上扬,“你是?”
他是故意的。
但周与桃并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是电话损坏了音质,语气急切地说道:”是我,周与……周与深!“
“怎么是你?有什么事吗?”庄扶南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被冷气吹得泛白,他终于意识到身体的寒冷,下意识地离出风口远了一步。
电话那头的人又着急又可怜,委屈巴巴地求他来救场。庄扶南听着,竟然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要我帮你打比赛?我上次不是已经说了不可以吗?”他说出来的是拒绝的话,面容却柔和的像春水。
果不其然,听筒里传来一阵软软的哀求——“求求你了,庄大帅哥,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啊。”
高速行驶的地铁忽然有了放缓的迹象,庄扶南身体朝着左侧的车门动了动,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我并不想打球。”
“庄哥,求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麻烦你了。”对面的人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庄扶南低垂着眉眼,手机紧紧地贴着皮肤,他拖长了尾音,“真的吗?再也不麻烦我了?那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可是这次帮了你,我又能获得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你想要多少糖?我都给你买!”
“什么糖都给我买?”
“对对对。”
“好,我答应了。”庄扶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地铁的播报声再度响起:“体育场站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下车。”
黑发雪肤的少年挂断了电话,脚步轻快地迈出了车厢。
全程注视着他的女生三人组里发出一声抱怨:“你不是说他特别冷吗?你看他刚才那个笑容,哪里冷了啊!”
被同伴指责的马尾女生哑口无言,干脆放弃了辩驳。她忍不住想:是谁的电话,竟然让那个疏离感十足的男生笑了。
时间离三点越来越近了,赛场上,裁判观众全部到位,二中的后援会甚至拉起了几条横幅。
——与深与深,与你情深。
——哥哥拍打的不是篮球,是我的心。
周与桃看到这些内容,不禁扶额,周与深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这群小姑娘这么喜欢。
三中的人已经开始做起简单的热身了,杜向阳看向周与桃,“庄扶南真的会来?时间就快要到了,他不来你就算瘸了也要上。”
周与桃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她的眼风扫过一旁的替补,“喂,你不是替补吗?就不能替我上?”
被点名的替补苦着脸,“周少,高中两年,我就没替过你啊。再说了,要是别的球赛让我替也不是不行,可是今天,你看这么多人,这么大场面,她们都是冲你来的,我要是替你上了,那不是找骂吗?”
后援会看到周与桃朝自己这边投来了目光,立刻爆发出一阵尖叫,更有甚者大声喊道:“与深哥哥别打篮球了,来打我吧!”
“……”周与桃默默收回了目光,替补眼里的惊慌更浓了几分。
杜向阳召集三位主力走到一旁,准备公布战术,周与桃和四个男人围成一团,杜向阳第一个展开双臂,搭在了身旁两个男生肩膀上,其余人见状,纷纷开始搭肩,搭成一个圈。
“周与深,楞着干什么?过来啊。”杜向阳不满道。
周与桃又向球场入口处望了一眼,庄扶南怎么还不来。
【作者题外话】:沉迷电竞的周与深对此表示:别爱我,没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