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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残照暮色里,西风晚钟响起两三声寂寥。一曲惊世美,重新唱起,觥筹交错,烛光昏黄,之前的纷争,在宾客眼中,不过是一场下酒的谈资。
苏静平复着体内四处乱窜的真气,刚才与薛衡皋交手,他也没有捞到丝毫好处,此刻他只好一边疗伤,一边招待着宾客。
苏方则随苏小天回到苏小舞的住所,替苏小舞活络筋骨疏通体内郁积的真气。
“还好,来得是时候,续住了 小舞的最后一口气,要知道薛衡皋的修为可是名副其实的天境高手,小舞以人境境界接他一掌,一口气能支持我来,实属不易,想来薛衡皋急于离开,正是以为小舞已魂归地府,但没想到小舞修为根基较之他人深厚的多,竟奇迹般的留有一口气,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苏方将苏小舞轻放在雕花紫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送进苏小舞的嘴里
“小天,你不用担心,小舞这次虽受生死之忧,但只要小舞醒过来了,于她的境界提升将有不小的帮助,死亡,带给人的不仅是悲伤,还有妙不可言的突破!“
“谢谢大伯,终有一天,小天会亲自拜访他薛家!”苏小天心里 没有怒气,没有不甘,有的只有一个信念——掌握力量!这个信念犹如一块磐石,稳稳的落进苏小天的心中,挤压走其他一切多余的负面情绪,他要掌握力量,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捍卫他所应有的尊严!
天道之下,道法万千,规则无数,归根结底,无非不过一种准则,那就是力量!当强者之矛对准你时,你才醒悟,往日的愤青是那么的可笑,曾经的嘲讽是多么的不成熟,今日的你显得是多么的无力。此间的少年,不要再荒废时间,你们今天的努力将是你们明天最大的收获!
“大伯,七天的时间,要想查出杀死薛统的凶手,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苏方从床沿边站起,拉着苏小天走到门口外,外面疏星几颗,淡月清冷,木叶萧索,苏方没有回答苏小天的问题,而是平静地伸起食指指着远方,那个方向曾经也有个人指给苏小天看过。“小天,那里,你可知有什么?”
“大伯,宣清婉曾跟小天说过,唐第五皇的神兵破穹剑将要出世,不知大伯所指之物是否和它有关系?”
苏方嗯了一声,说道:“相传此剑造于上古时期,造剑人乃是一位雄才大略的皇者,他造就这把旷古奇兵,只为打破为皇者止于九五的天命。为此他花了千百年的时间采得天地奇珍百样,交给世间最善于铸器的大家,用九天玄铁打造,直到炉内真火烧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年,剑形方成,那位皇者得到剑后,虽觉此剑威力无比,灵性非凡,但始终缺少了一股皇者之气,于是持剑纵横神州大陆,也有的说是征战外域,总之,那位皇者为了这把剑,纵横捭阖,不顾天下骂名,十日覆灭十万生灵,用十万生灵的热血浇铸成了此剑的霸气煞气,所以这剑又被称为霸剑或十万亡灵剑。后来,又觉空有神兵在手而无合适功法配合,那位皇者也是惊才艳艳,便自创一部堪称绝世的功法,名为惊苍霸剑诀,凭着这剑这功法,那位皇者一时称雄天地,就是当时老一辈的巅峰强者看见他,也不愿与他交手,他已然可以向天问道,更是只差半步便可突破九五之尊,只是可惜可惜啊。。。“苏方说着说着竟停了下来,神色带着一股莫名的感伤。
苏小天早已陷入那位皇者覆灭十万生灵亡的震撼中,不免心生一片神往,急切地想知道那位皇者的结局,他认为这么威势绝伦的皇者当问天斩道,成就自己的一段传奇,“大伯,然后呢,那位皇者怎么样?“
苏方望着苏小天热切的眼神,想到他当初第一次在父辈那听到这个传闻时,不也是这副表情吗?一边听着,一边想着自己将来也要像那位皇者般傲然站在这片天地间,可是那段青葱岁月早已过去了,当年的梦想呢,是否还在心里?看着眼前一批又一批的孩子在成长,在继承他们父辈的梦想和责任,苏方眼睛湿润了。
“大伯你怎么啦?“
“哦,没什么,外面风大,刮的大伯眼睛不舒服。对了,小天你不是想知道那位皇者的结局吗。”
“嗯嗯,大伯,你快快说,不要吊小天胃口啦。”
“那位皇者,成功地突破九五至尊,可惜就在他从九五转至九六的那一刹那虚弱,突然从九天之外伸出了一只手,生生地将那位皇者镇压进地府,永世不得翻身。。。”
“啊!怎么会这样?!”苏小天一声惊叹,打断了苏方。
“这是天谴道罚,自上古以来,无人敢逆天成就九六之身,那位皇者敢逆天而行,自然遭受天之罪罚,虽说那位皇者被镇压,但是他的剑和功法却被留在了世间,千百万年来,辗转人手,每一次的现世,都惹来一场惊世灾难。“
“难道破穹剑现世,将给苏家带来一场灾难?“
苏方微笑的转过头来,抚摸了下苏小天,道:”是祸也是福,这个以后你自会知道。小天,如今的苏家不再是百年前的苏家了,这一切源于百年前的一个谣言,小天你知道吗?“
苏小天摇摇头,他自小不接触修真一道,故对此一无所知。
“可以说就是这条谣言,让苏家陷入了低谷,也不知具体是百年前的那一天,天墓城出现了‘三家功法,苏家为尊’的谣言,此谣言一起,顿时传入薛扬二家,他二家结合一下三家历史,发现我苏家成名之人果然比他二家要多要强,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苏家几百年下来,为何地位不可撼动始终为三家之首,于是从那时他二家便开始疏离我苏家,并联合起来打压我苏家,更是企图夺得我苏家之玄典,虽然苏家底蕴深厚,但经过他二家百年的折腾,我苏家终究还是败下阵来,门客衰减,人才凋零,没落之势已不可避免。但幸而今日苏家似又回到百年前的苏家,年轻一辈,人才济济,只要多给些时日,不怕成不了一方雄杰。现在大伯只希望苏家的好儿郎们,都在这次劫难中能够安然活下去。”
听完苏方的话,黑夜之下,苏小天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未来的 压迫感,一种无力的感觉深深袭上心头,他还太弱小,虽然他相信未来的他一定可以万人之上,可是今天这些想法难道不是在痴人说笑好高骛远吗,联想到薛衡皋的修为,苏小天嘴角绽出了一缕讥讽之花,只对自己,自卑的枝丫重新茁壮成长,连自己呼出的一口气,都充满着懦弱消极的臭气。
“大伯,小天会加倍努力的,绝不辱没苏家的名声!”苏小天承受着心里的重重矛盾,在千丝万缕的关系中,自卑也好,消极也好,他知道,他要追求什么。
“好,大伯相信你。”此刻苏方不是苏家家主,而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凡人,放下身后三千斩不断的红尘,有着自己的亲人可以呵护,虽然很平淡,没有世人的敬仰,身上的诸多荣耀,也隐没在黑暗中,但是心很踏实,很温暖。
“小天,不久之后,恐怕便是一场恶战,你也别参加家族会武了吧,安心的在这好好照顾小舞,看小舞着伤势,等到三家守缺,她也未必可以痊愈,希望在劫难来临之前,小舞她可以恢复。小天,大伯要回去了,你在这守着小舞,大伯明天再过来,放心,七天之后大伯会给薛家的一个交代。“
“嗯,大伯,为了我和小舞的事,拖累你和苏家了。“
“傻孩子。。。“
苏家正殿内,红烛昏罗帐。
“云老,还需多久,那东西就可以竣工?我们的时间不多啦。“
“家主,不出意外尚需七天,七天之后,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七天?“一声低吟,略带几许讶然,飘忽之际,一缕烛烟缭绕。
“云老,那薛统死得蹊跷,偏偏死在我苏家夜月**掌下,小舞年纪轻轻,小天修行不深,皆不会是杀害薛统的凶手,这玄典之夜月掌,传授的子弟虽不少,但将其练至一片月明七星耀的地步,却屈指可数。“
“此人杀害薛统,不为仇恨,那就图谋甚大,恐怕是想借薛统之手,引起苏薛二家的内斗,这样幕后之人便可以坐收渔人之利,继而一举摧毁两家。“
“云老所言甚是,恐怕我苏家又出现了叛徒。如此一来,那收获最丰者便是扬家了,扬家么?“苏方想到此,眉头一皱。
“怕就怕,连扬家也陷入了此局啊,所图者城府颇深。四爷呢,他如今身在何处?“
“老四,好像出去了。“
“希望家主不要嫌老奴多嘴,四爷最近行为有点怪异。“
“老四吗?“苏方眼中精光一闪,”我会速传他回来。“
薛家正殿,一炉小篆心字香烧。
“衡皋,这次你莽撞啦。
“大哥,统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他就这么死了,衡皋心里难受啊。”薛衡皋眼睛红肿,显然对薛统是十分钟爱。
“放心,老二,我会调集族中长老,务必要把杀死的统儿的凶手找出来,这凶手是苏家之人无疑,只是如果凶手不是苏小舞,那这次的事就棘手了,恐怕苏家是除了叛徒,欲挑起苏薛二家的矛盾啊”
“不管怎样,只要他是苏家人,总有一天,我就要整个苏家给我统儿陪葬。”
“老二,放心,只要再给你大哥七天的时间,大哥就可以突破天境,到时三家谁敢不从!”
“大哥,这是真的?哈哈,该是你苏家灭亡的时候了“
“不过,老二,这几天你要安分点,破穹剑将出,世间强者纷至沓来,你切不可与他们起冲突,只需好生招待即可。”
“是, 大哥“
扬家大堂,灯火通明,丹香四溢。
“家主,苏薛二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这事可算是苏薛二家百年来最大的冲突了。“
“家主,趁苏薛二家内斗,我们扬家正好可以养精蓄锐,看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好坐收渔人之利。“
“你想得太简单啦,你真以为苏小舞会杀薛统?那肯定是有人栽赃,目的就是挑起苏薛二家的仇恨。这几年,薛家发展势头太快,大有一统天墓城之势,一旦薛家家主突破天境巅峰,他肯定会拿已没落几十年的苏家开刀,这背后之人提前了这场必然的纷争。如果苏薛内斗,你想一般情况谁会收得最大利益?“
“当然是我扬家了,这还用。。。“说字还没出口,那说话之人似乎猛的想起了什么,吓得脸色苍白。
“你也想到了是吧,现在的苏薛二家肯定都以为此事定于我扬家有莫大的关系,甚至已经以为此事就是我扬家主使的,接下来,我扬家的路可不好走诺,那幕后之人就是故意放空我这边,好让苏薛二家把注意力放在我扬家上,从而可以方便他实施他下一步计划。赶快吩咐下去,这几日,凡是扬家子弟尽量不要出门,以防惹出不必要的是非,另外,加大丹室的防守能力,以防贼人!“
一片东升的冷月,幽然挂在凌乱的树枝上,疏影横斜,一池静水,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见一片云生,不一时,已经隐隐挨近西边的城楼了;云生月起,片刻之间,天地异色,紧接着吹来一阵凉风,顿时吹得那城楼越发空空落落,萧然凛然。这是风雨的先兆,风已飒然,雨势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