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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惟一见段叙初正等着她回应,她迟疑片刻,抬起眼眸问道:“阿初,你不是说你跟江茜没有夫妻之实吗?那囡囡是从哪里来的?”
段叙初的眸底沉静如波,从容不迫地说:“因为我和江茜需要一个孩子来给江家那边一个交代,所以那时我把江茜送去b市,对外以及江家称江茜怀孕,十个月后我们从孤儿院抱回来一个婴儿,就是囡囡。”
本来段叙初和江茜做了六年夫妻,却没有跟江茜发生过关系,已经让蔚惟一感到很震惊了,此刻听到段叙初一直视如心尖宝的女儿,竟然不是段叙初亲生的,她更觉得匪夷所思。
“不要多想。”段叙初重复这句话,用手指抚上蔚惟一紧紧颦起的细眉,安抚道:“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实真相,我只求惟惟你能给与我百分之百的信任,相信我会处理好一切。我对你的心意半分不假,也不会变,只会更深。”
哪个女人听到这样一番深情款款的话,不会动容?何况蔚惟一同样深深地爱着段叙初。
他不让自己多想,她就不多想了,反正这个男人足够强大、无所不能,连脑子都不需要让她动,她只需做一个懒女人、笨女人就好了。
她相信,他会为她铺好所有的路。
蔚惟一伸出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腰,脸埋入他宽厚的胸膛,闭上眼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段叙初的手掌放在她的后颈,抚摸着她的头发,“惟惟,囡囡从b市回来之后,我会把她交给你照顾,或者说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
蔚惟一闻言浑身一僵,猛地从段叙初怀里抬起的脸泛着白色,眼中露出惊惧之色,她一边摇着说:“不行!我……我不喜欢小孩子。”
段叙初刚舒展的眉宇又蹙了起来,幽邃的重瞳紧锁着蔚惟一,“为什么?囡囡很讨人喜欢,何况你是……”,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他高深莫测地睨过蔚惟一,“你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囡囡,就算你最初不喜欢她,惟惟,为了我,你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囡囡可以吗?”
蔚惟一低下头,掩起眼中的悲痛。
段叙初惧怕大海,跳下海中战胜这种恐惧,那么既然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她是不是应该为了段叙初,或者只是为了自己,试图抹去心中的阴影?
半晌后蔚惟一点点头。
段叙初用力抱紧蔚惟一,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哪怕蔚惟一还不知道囡囡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在一起,囡囡终于见到自己的亲生妈妈,身为她的男人和囡囡的父亲,他怎么会不激动?
“还有惟惟……”段叙初把蔚惟一从胸口拉出来,他两手扶住蔚惟一的肩,“囡囡她不会说话,但不是智障。据说她生下来就没有发出过一声啼哭,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是个哑女。这些年我在世界各地寻遍名医,依旧没有医治好她的哑病。”
蔚惟一一点点睁大眼睛,“不会……说话?”,她到底是心肠柔软的女人,而且有过女儿,母性比没有孕育过孩子的女人要强上很多,仅仅只是听到段叙初这样说,她就觉得心疼得厉害,眼睛发酸,差点滚出泪来。
“是。”段叙初点点头,提起囡囡不能说话,他比任何人都要痛,但他也不知道囡囡不能说话的原因,他只能推测当时蔚惟一的身体可能不太好,所以导致了囡囡的畸形。
“但是没有关系。”段叙初的唇畔重又噙起一抹柔软的弧度,他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蔚惟一,“囡囡遗传了她父母的优良基因,生的粉雕玉琢,跟洋娃娃一样漂亮,而且聪明伶俐、活泼好动……反正不管怎么说,除了不会说话外,囡囡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孩子。”
蔚惟一闻言有些忍俊不禁,再看段叙初似乎很骄傲自豪,好像囡囡是他的亲生女儿一样,她忍不住笑着附和他,“好,我相信囡囡是全世界最好的。”
段叙初的心中像化开的蜜一样,“对你提起这个,是想让你学哑语,方便跟囡囡沟通。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跟周医生学会最基本的手语,在囡囡跟你亲近之前,你必须精通手语。”
蔚惟一顿时接不上话来。
段叙初重瞳一眯,“怎么,做不到?”,眼瞧着蔚惟一面色沉肃正要拒绝,段叙初阴恻恻地说道:“昨晚她跟我说江茜家里的佣人看不懂她的手势,他们都太笨了,所以惟惟你也想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看不起吗?”
“我……”蔚惟一一脸的羞窘,半晌后微微抬起下巴,咬牙道:“我学。”
段叙初这才放过蔚惟一,让蔚惟一先吃早餐,他去客厅里提来一个黑色的礼品袋子,放在蔚惟一面前,“前天晚上你要的东西。”
蔚惟一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要过什么,探头往里面看。
礼品袋子里堆积着一个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再分别把首饰盒打开,项链、手串、耳环、玉镯、发卡……反正只要是用在女人身上的珠宝首饰应有尽有,而且照着蔚惟一的鉴赏力,这些皆是千金都难求的奇珍异宝,世界上有独一,绝不会有第二个。
蔚惟一猝地抬头看向段叙初。
他却是云淡风轻的神色,又是那种众生命运尽握于掌心的王者姿态,目光紧紧绞着蔚惟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也必须是我才能给你最好的。”
“那你知不知道物以稀为贵,你一次性送我这么多,我的感动都要折了大半。”
“不是让你感动。”段叙初在蔚惟一身边坐下来,伸手握住她,与她十指相扣,“无论你怎么样,我只是想把最好的,只要是我能给你的,我全都会给你。包括……”,段叙初拉起蔚惟一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位置,仍旧深深地凝视蔚惟一,一字一字说得坚定如誓言,“这里也可以给你。”
蔚惟一感受到他心口炙热的温度,她含泪点点头,唇畔浮起笑意,“嗯。”
段叙初弯起手臂把蔚惟一颤动不止的身子揽入怀中,深深埋首于她的肩上,他用脸摩挲过蔚惟一的头发,微微阖上双眸。
“蔚惟一,不要背叛我。”
***
段叙初中午时到了b市江茜的住所,江茜还没有回来,而囡囡也不在家,询问过后佣人说柳秀仪早上带着囡囡出去,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让段叙初的脸色一变,当然有那些下属他并不担心囡囡的安危,关键是他不喜欢囡囡跟柳秀仪接触。
柳秀仪当年明知道他被绑架,却并没有派人找过他,何况是救他?在无间岛的那些年,柳秀仪以为他死了,并且还给他立了衣冠冢。
对比起来,至少算是小时候玩伴的江茜,那十几年来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他,直到他26岁,江茜千里迢迢去到国外,见到他后几乎是第一眼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而柳秀仪呢?
她取了他的头发,瞒着他去做了亲子鉴定,大概是在经过科学的鉴定之后,才让他重新回归段家。
这样的母亲,他不要也罢。
而他性子冷漠,除了蔚惟一外,他从不曾恨过任何人,对于柳秀仪,他只当成陌生人而已。
段叙初根据下属提供的地点,开着车子很快地在种着垂柳的河边,找到柳秀仪和囡囡。
此刻囡囡正坐在椅子上,两手拍打着,而柳秀仪蹲在囡囡面前,也是拍着手,用温柔的声音唱出那首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象千万小眼睛。”
段叙初闻声有片刻的恍惚,儿时的记忆汹涌而来,在柳秀仪的歌声中,他看到不会说话的囡囡眉开眼笑,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乐,因此段叙初站在那里等了一会,直到那首歌唱完,他大步走过去。
原本平日里柳秀仪很惧怕段叙初,只要段叙初靠近她,她就会露出惊恐之色,躲得远远的,然而这一次她见走过来的段叙初似乎要抱走囡囡,她一下子站起身,抓住囡囡的手臂,拽着囡囡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段叙初沉下脸色几步上前,二话不说就要抱回囡囡,但柳秀仪却死死掐着囡囡的手腕不松,摇着头喃喃地说:“不要抢我儿子……不要抢我儿子……”,一边不断重复着,一边突然蹲下身将囡囡抱入怀里,搂着囡囡哽咽地说:“阿初你不要怕,妈一定会救你……”
她说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段叙初具体没听出什么,只当她犯病,他顺手将柳秀仪推出去,把囡囡拉入自己的怀里。
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段叙初转头看到柳秀仪掉进河里,他皱起眉正要下属救人,却在这时听到耳边传来“啊”的一声稚嫩清脆的尖叫声。
段叙初浑身一震,缓慢而僵硬地转身看向突然莫名发出声音的囡囡,他觉得自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半晌才沙哑地出发出两个字音,“囡……囡……?”,欣喜若狂之下,他两手就要抓住囡囡的肩膀。
然而还未触及到囡囡时,囡囡又大声说:“坏人!”两个字,也不等段叙初反应过来,她转身就跑向路中央。
正在这时一辆电动三轮车驶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不顾一切跑开的囡囡,段叙初厉声喊道:“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