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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所不知，倪妹本不丑，五官姣好，只是瘦骨嶙峋，整日在太阳下干农活，晒成黑炭，我简单的护肤和调理几月，就能恢复倪妹本来的肤色。我后悔了，没有这张脸五王爷就不会掳我到京城，我还在金台城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她的脚步蜷缩后退，他的胸膛顶住了她向后倒的身子，温暖覆盖在她身上，她转过身来，双眸含泪，紧闭一眼，泪水流淌，“段正骑，我恨自己的每一个决定，现在看来尽是笑话。”
“妹儿，你不要自责，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很聪明，在所有人的阻止下开酒楼，女子能有这样的胆量让人佩服，就算你的模样与以前一样，我也不会嫌弃你，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他温柔地看着她，目不转睛，眼底的坚定，如此炙热，四目对望，只剩下沉寂。
雨声越来越大，屋子被大雾笼罩，模糊得看不清外面。
她抿唇笑了，与他相隔几寸，眉羽从悲哀转变成狡黠，收敛起悲伤，她的眸底只剩下沉寂：“你何时发现的？”
“与你第一次见面。”他甩袖转身，随她坐在塌旁，眼神如此精明，“初次与你见面，只是意外，并未发现你的身份。”
“你的配方不错，我是商人，自然想据为己有，故而派云林查了你的身份，从中发现各种端倪。你是乡野女子，从小性子内敛，极少出门，也不会识字。初次见面，你的才识和聪颖的确让我诧异，你很聪明，知晓如何谋划最大的利益，既能得到银子，还能将配方握在手里，我承认一开始对你有私心，但是你自有筹谋，根本没听我的安排。”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野心很大，我很欣赏你，可是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
她仰望着面前的男子，心无旁骛，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惊讶：“所以你留我在酒楼，是为了查清我的底细？”
他颔首，呼吸平缓，胸膛起伏：“是，我想在你身上找到答案，可是后来……”
余下的话没有道完，他的声音软下，摇头淡笑，自嘲不已：“你处处受人赞赏，让我不得不多关注你，你的身份扑朔离迷，一切证据都表明，你是倪家的女儿，我虽不信，也不敢多想。”
“妹儿，我对你的心思，早在金台城时就存下了，可是你成亲了……”他的气息沉稳，转瞬间对上她的余光，炙热的目光毫无收敛的铺洒在她身上，一寸又一寸。
“你的光芒绝非容貌，我害怕会做出出阁的事，不得不应下我娘说的亲事，后来，我对你更加上心，我别无他法，离开金台城，以为能安静度过余生。”段正骑气息凝结，双臂落在她的肩头，薄唇轻启，“可是在我听见你遇难时，义无反顾的回来了，就算你有夫君，我也藏不住担忧。直到后来，周海背叛你，你在皇宫遇难，我急得都快疯了，在狩猎场后山，与野兽相斗，在野兽口中将你救下，你奄奄一息躺在我怀里，我恨不得替你受过。”
他愈来愈激动，眼底染上一层怒色与悔恨，手心一紧，将她搂入怀中，紧紧不放。
她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跳，腰上的禁锢让她挣脱不开，甚是有些疼，让她皱眉。
段正骑仿佛察觉她的疼楚，松了几分，依旧没松开她：“妹儿，我很后悔，为何要相信周海的片面之词，将你送向地狱，现在我不会放手，就算让我去死，也会护你一世周全。”
“你胡说什么？”倪妹咬牙，开始挣扎，在他的力道下显得微不足道，她逐渐是放弃，鼻翼冰凉。
“妹儿，你要相信我，我会帮你完成你要做的事，但是你要答应我，一旦报仇雪恨，随我回家，过安宁的时日，后半生，我不愿再将你送入危险。”
她的双肩，在他的双臂下，退后，二人的身体留下一寸的距离。
他的每一字都落在她的心底，这么坚定认真，可是她越发觉得不切实际。
一股热意从鼻尖传来，酸楚难堪，她乱了。
“段正骑，我相信你，可是从我来的那时起，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数不胜数，我累了，不知该如何分辨真假，哪怕是我的至亲之人，都逃不过权势金钱的利诱。”
他的气息凝结了，失落浮现在眼底，让她不敢直视。
她的心早在周海背叛时死了，随着她的孩子被掩埋在黄土下，无论段正骑如何待她好，她都无动无衷，更不知该怎么回应他，以至于每次都不欢而散。
不敢看他的眼，她蜷缩着双臂，逐渐转身，正欲起身脱离他的掌控，一道力猝不及防将她带回，她跌撞下额头碰到一堵坚硬的胸膛，还带着浓郁的草药味，随之卷来的还有他的呢喃呓语：“无妨，只要你愿意我在你身边，我便心满意足了。”
温热的气息，水润的唇语，在她耳侧传来，片刻后落在她的额头，温热湿润，让她浑身一震，整个人僵硬在此。
他竟然……
“妹儿，对不起，我情不自禁，你别拒绝我，仅此一次。”
声声歉意围绕在她耳旁，她情不自禁的颤抖，如此陌生，吻如蜻蜓点水，在她额头离去，她不敢抬眼，只觉温热的泪水从额头滴落，他的下颚落在她的肩头，气息陌生又灼热。
她的嘴角，本抬起又落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段正骑待她的心意，她怎会察觉不到，为了她什么都不顾。
一直以来，是她疏忽了，没有看见他在身后。
“如果是我先遇见你，那该多好。”他低喃一句，无尽的惋惜和心疼。
而她的身子，僵持在此，任由他搁在她的肩上，无处安置的双手，竟落在他的腰上，手指颤抖，苍白无力地攥着他的衣衫。她感觉到他身体一僵，她无力一笑，攥紧了几分：“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不会拒绝你。”
他的身形又是一震，没有抬头她也能猜到他眼底的失落。
他们之间相隔的不止是周海，还有无法跨越的沟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