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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来缓缓伸出左手,空间禁锢瞬间便让孟青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一次,何楚来施展的异常轻松。紧接着,何楚来右手一挥,又将一道空间规则打入孟青凡的眉心之中。
“啊……!”强烈的痛处让孟青凡忍不住惨叫起来,何楚来打入的那道空间规则,似乎正在不断切割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要被万道利刃切成无数块,只是现在他无法动弹,整个人不停的颤抖,看向何楚来的眼神之中满是怨恨。“何楚来,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我之后,因果之气会跟着你一辈子,永远诅咒你!”
大约一分钟,孟青凡才觉得痛处渐渐散去。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过去的时候,眉心之处突然传来一股更为强烈的痛感,额头上的皮肤渐渐裂开,一颗足足有乒乓球般大小的墨绿色小虫挣扎着,被一股莫名之力缓缓吸了出来,飘浮在半空之中。
“不知道你体内的心咒是谁下的,果然厉害。看来我猜测的没错,我的实力目前最多只能解开炼虚境修士体内的心咒。”何楚来右拳轻握,直接将这团由元气凝练而成的心咒虫捏的粉碎。
此刻的孟青凡,已经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修补完毕,但他的身体此刻却十分虚弱。天地同寿之后,他的身体符合早已超过自身极限,劫云被黑龙吃掉后,他无法借助这个机会突破炼虚境,自此之后,修为必然会因此而大打折扣,要想再次达到炼虚境极限,突破化神境,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何楚来头顶的黑龙,似乎是接到了何楚来的命令。他的身躯渐渐模糊,化为一团黑色的能量,渐渐集中、收拢,最后没入了何楚来的身体之中。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出现在何楚来的丹田之中,而是在何楚来的背后形成一团盘旋着的黑龙纹身,占据了几乎整个背部。
“还挺真的,这下倒是有点像黑社会的人了。”何楚来无奈一笑,他缓缓坐到孟青凡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对方,也不说话,就这么保持着沉默。
“你可以尽情的耻笑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你。”孟青凡被何楚来的眼生盯得有些不自然,他无法看透对方的目光,就如同他无法看透对方的实力一样。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何楚来丢给孟青凡一根烟,随后自己又点上一根。远处,司徒博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但是却性命无忧。
“老实说,你干的挺不错,几乎控制住了司徒家,连我也是差点被你干掉。你身后的那个组织,实力应该远超我的想象。现在想来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如果一开始你们就派左使那样的高手过来的话,估计我早就死了。只是我很纳闷,你为什么会加入这个组织?你是孟家继承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组织的目的一定很大,你孟家也必然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难道你想背叛你的家族不成?”何楚来顿了顿,继续道:“你放心,你体内的心咒已除,不会因为泄密而遭到心咒的反噬。”
“你这是想套我的话么?”孟青凡冷笑一声,他捡起地上的烟,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它点燃。烟雾被吸进肺部之后,孟青凡细细品味着这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这数百年来,我戒烟戒酒,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我爬的越来越高,化神境之下,我可以说是组织里的第一人。只是,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你。”孟青凡的声音很是平淡,面对眼前这个大仇人,他似乎是在诉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表情异常平静。
“五百年前我输给你之后,左使找到了我。他说可以给我一个靠自己报仇的机会,现在想来,或许他早就盯上我了……哦,不对,应该是盯上你了。他知道我不愿意靠孟家的实力,只想靠自己与你公平一战。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让我加入了这个组织。”孟青凡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数百年来,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静静的思考着这数百年来所发生的事情。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与智慧。
“这个组织的目的,我不清楚。虽然看起来像是要控制各大势力,统一地球上的修士界。但我总觉得在这个计划背后应该还有一个更为庞大和隐秘的计划。孟家,多半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只不过这个组织的管理极为严格,孟家的主要实力分布在欧洲,而负责那片区域的是别人,我是无法得知其中信息的。”抽着烟,孟青凡的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担忧,数百年不曾与家族联系过的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家族近况。
一根烟抽完后,孟青凡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察觉到这点后,何楚来又丢了一根烟给他。这一次,孟青凡没有犹豫,接过烟便直接点了起来。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留一个人发点牢骚,怎么这一次你反倒是一句话都不说,听我说了半天?”孟青凡看着何楚来,这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中并让他有**杀死千遍万遍的仇人,此刻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仇恨,难以磨灭。但当自己意识到失去报仇的机会时,孟青凡却觉得自己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黑龙的出现,曾让他害怕,然而,当他克服了起初的恐惧,再次面对死亡的时候,平静的心中却不会再起任何涟漪。
“你很了解我不是么?我说又有什么意义。”何楚来淡淡的笑着,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与孟青凡是如此相似,这数百年来,支撑他们的只有信念。何楚来的信念是复活司徒嫣,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承受百世情咒带给他的折磨。而孟青凡,他的信念便是杀死自己。为了这个目标,他也可以付出几乎所有。在这一点上,并没有高低对错之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继续抽着烟,孟青凡此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拿出二十四根黝黑的石针,丢给了何楚来。“这是组织在梦之岛上发现的,称之为时之针。这次也是左使动用了自己的权利才将这针借了出来。司徒博那老家伙的功力,就是被这石之针吸收转移到了司徒忠的身上,而我也是利用它们吸走了司徒八魂的力量。反正我死了之后,你也会发现这些。我现在把它给你,不是想让你放过我。只是我看司徒博那老家伙可怜,你用这针布下阵法后,倒是可以将功力转移回去,不过前提是司徒忠那家伙还活着。”
“你这转变倒是挺大的。”何楚来接过石针,每根石针之上,都蕴含着一道高深莫测的规则。以何楚来目前的境界,根本无法解读。其中牵扯到有关时间的规则,是化神境修士无法完全参透的。
“细细想来,他以前待我还不错。小时候到司徒家与嫣……与司徒嫣一起玩的时候,他倒是指点了我不少。”孟青凡的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无奈,从小与司徒嫣青梅竹马长大的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妻子应该是司徒嫣无疑。包括他在内,许多人也都这么想。只是,何楚来的横空出现却是夺走了司徒嫣的心,这让一贯以天之骄子自居的他有些接受不了,最后走上了复仇之路。
轻轻挠了挠头发,向来皮厚的何楚来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在五百年前与司徒嫣的那一段故事中,他所扮演的确实是一个横刀夺爱,不太讨人喜的角色。再加上那时他刚刚入世,野性十足,做起事来自然也是没有分寸,现在想来,很多地方都有些过分。“谁没有年轻不懂事过……”何楚来安慰着自己,从野人进化到狂徒,何楚来的性格变化并不是太大,但是在处理事情的方法上,却是完全不同。如若在以前,他早已第一时间杀掉了孟青凡。但在自己进入到化神境后,何楚来只觉得自己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有所改变。这一刻,他甚至觉得所谓的仇恨其实是一种非常幼稚的情绪,单纯的发泄仇恨,也是毫无意义。找到问题的根源,从本质上解决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处世之道。
“你走吧……回孟家看看……”何楚来说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都有些不相信自己。别说他了,孟青凡此时也是愣着双目,紧紧的盯着何楚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会从狂徒何楚来的嘴中说出。要知道,自己数百年来可是处心积虑的要对付他,甚至还差点成功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有办法补救。只是杀害东海特卫队队员的事情,却是让我的女人非常难过。别人的死活,我不在意,但是这件事情,我需要去询问她的意见。只是现在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破除百世情咒的诅咒,如果她忘记了我,那么这些所谓的仇恨也都不复存在了……”何楚来的语气有些暗淡,江紫琦与罗兰不同,何楚来转移到她体内的元气可以说是罗兰的十倍甚至更多。这样的元气量,即便是此时的何楚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在它爆炸的瞬间将其转移到自己的体内,更何况,这么多的元气爆炸起来,威力可不是简单的十倍相乘,这样的威力能否通过空间规则来抵消,何楚来心中更是没底。
“如果她决定不放过你的话,我会去孟家找你。到时候,不管是谁,都拦不住我。”何楚来的声音果断而坚决,在一刻,他选择了饶恕。然而,要想做出这样一个选择,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孟青凡竟然会沦落到要别人施舍生命的地步。而且这个人竟然还是你。”孟青凡缓缓站起身,他看着何楚来,眼神有些复杂。他觉得自己似乎又不太了解何楚来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何楚来可是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与自己为敌的人。
犹豫了片刻之后,孟青凡还是转身离开。正如左使所说,修为越高的人,对于生命看的越重。当放下生死后,人可以洒脱无比,但当生的希望再次出现后,人,还是会再次抵受不住诱惑,选择活下去。
“关于这个组织,我所知道的最高机密也仅限于左使这一派系。前后左右四使,左使死后,他所负责的区域自然会有所混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后、右使这三人中会有一人被组织安排过来。”轻轻呼了一口气,孟青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你赢了左使,而且看起来还很轻松。但是你不要因此看轻了其他三人,这四使之中,左使的实力是最弱的,说难听点,他是因为裙带关系才能坐上这个位子,实力在化神境之中算不得强。”
“哦?”何楚来一愣,左使的实力在他看来其实并不算弱了,如果他不是有黑龙在身,可以震慑住对方的话,单凭自己的能力对付他,还真不是很容易。
“遇到其他三使的话,你必须全力以赴。但是,如果你不幸碰到首领的话,那么我建议你还是第一时间逃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听左使说过,他曾经一掌拍死了前任左使。而前任左使,实力可是现任左使的数倍。”孟青凡的身影缓缓消失,临行之前,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犹豫再三之后,幽寒的谷底之中,才悠悠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