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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二人出了飞升亭,刚欲往那执法宫方向行进,忽闻乾坤锦囊中传来邪少一道神念,本以为是二人心闷,想出来走动片刻,也不曾在意。可一看,方才大惊,其言道:莫凌雪于时光道昏迷数久不醒,且呼吸薄弱,脉象轻微,生命将息,我已无能为力。
慕容枫听闻这话,顿时如受九天雷击,不知所措。且说莫凌雪是自己的爱徒不提,就说她体内有着自己千年来的寄托,那日夜不忘的妻子,那曾经通天路上,舍命为君舞的妻子。若她出现些什么意外,千年努力,岂不徒劳无功,苟且于世,就算一统江山,又有何意?
还记得百年前,慕容枫登基**天尊时说过的一句话:他日登基为帝,君临天下无你,亦是孤寂,愿用江山半壁,还你红尘不弃…尉迟雪,说好的三生石畔誓三生,声声是誓,生生世世,但到头来,为何让孤一人,风雨道上悼风雨,峰峰欲雨,风风雨雨…
禄存见慕容天尊忽然间,脸色大变,神情呆滞,连忙上前道:“天尊,却是发生了何事?”
慕容枫一惊,骤然回神,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救人。也不顾三七二十一,便道:“神君,你先去执法宫,礼请三圣,本君要事,去去便回。”说着就腾空而起,也不管这执法城是否允许高空飞行,只见一道青光闪过,快如闪电,瞬间没入云霄,不见踪影。可这执法城中早有明文规定:不可高飞三尺之上。那禄存神君当场就懵了,见四周不少兵将朝自己所在之处聚集,也没法子,只好再次亮出“虚天宝鉴”通行上界的令牌,众人知是高天上圣莅临,也只好作罢,这才免了一场不必要的纠纷。此事不提。
且说慕容枫驾风而起,见身后竟有四五道流光追赶,便猜到是那执法兵将。不过此刻人命关天,哪有时间与其周旋?只能默运逍遥身法,又唤出时光道中顿悟的混沌之风,以便逃脱。只见四里天际,层云浸染,忽有天雷警世,清风乍起,陡然间,万道青云聚合周身,彩云中,就听得一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话音未落,就见一团青光破空而出,身后追逐的执法者只觉得眼前狂风忽起,乌云蔽日,眼前一黑,竟分不清东西南北。此刻,慕容枫驾着混沌风,速度早已提升到极限,眨眼间,便行过十万八千里路,回首一看,见身后执法者,早已不踪影,这才松了口气。又行片刻,忽见一小村坐落在翠山清溪间,中有五间茅屋,相依而建,围成一个空地,地上有鸡鸭牛羊数只,知此地有人,恐是隐居仙圣,于是降云而下,急忙到一户人家门前,敲门道:“请问有人吗?”
片刻之后,这茅屋对面,里间那屋,忽然打开门檐,从中走出一七旬老人,黄发垂髫,鹤发童颜,青衫薄裤,手持藜杖,精神抖擞,仙气十足。神念一试,果然是一虚天境的圣君。慕容枫不敢无礼,连忙稽首道:“这位老人家,您好。我本是一富家公子,前来虚天游玩,行至此处,忽有一同伴染疾,急需治疗,而今缺少住处,见此地风水尚好,安详宁静,不知可否借贵地一用?”
那老人打量慕容枫数久,才缓缓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就修到虚天境,却是不错,还有载人锦囊这等神物,呵呵,老人家我一向爱惜英才,不瞒你说,此地茅屋皆是我所搭建,你若是不嫌弃,就随意挑选一间。门没锁,推开便是。”那老人一笑,也不再说,便径直回了里屋。
慕容枫连忙回礼感谢,见那老人回了屋,这才进了最外间的那座茅屋。茅屋简陋,仅有一扇棍棒支架的简易窗户,幸好天光明媚,将屋里照的通亮。屋中堆放着不少麻袋,里面装的大多是稻子谷粒,还有些生活杂物,东侧靠墙有一张木床,上有一床崭新棉被。迎着光影一看,竟隔着一层淡淡的轻尘,看来此地已许久无人居住。
慕容枫指尖凝剑,随意一扫,将灰尘拂尽,便急忙取出乾坤锦囊,捻了一法决。一阵云雾升腾,邪少抱着莫凌雪匆匆出现,见有一床,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道:“慕容兄快看看,还有的救没?我看她生命迹象已至边缘,仅是喉中撑着一口气,待气消了,就来不及了。”慕容枫虽不精通医术,却也连忙将手搭载她那纤细的胳膊上,感受着脉搏跳动,此刻脉搏气息微弱,已经若有若无,慕容枫道:“邪少,你给我说说时光隧道里是怎么回事。”
邪少忙道:“原本我俩各自打坐,忽然她就倒在了我怀中,我大惊失色,观她面色惨白,毫无生气,与死人无异,而早年我学过些医术,便连忙把脉。那时见她脉络跳动紊乱不堪,又极其微弱,时有时无,有时躁动不安,无时静似死人,我绞尽脑汁,竟没找出一例与其相似的病症。刚开始,我以为是行功走火入魔,又用急忙用真气窥探,但其身体各面,都无异常,唯有生机在一味逝去,就好似凡人自然老死那般。可莫姑娘年纪轻轻,又证得仙圣之位,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身为冥君,又特意看了莫姑娘的三界生死,生死簿上早已无她的名字,眼下之际,却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枫看着床上白皙的面孔,忙道:“邪少莫急,让我看看,你先去附近寻一些补气凝神的草药来,比如石菖蒲、远志、茯苓、泽泻等,速度快些,越多越好。”邪少一脸疑惑道:“补气凝神?莫姑娘生机殆尽,补气凝神有何用?我看不如寻些丹参、人参、地黄、首乌之类,补充精血,疏通气脉。”慕容枫道:“那你便都寻些,待寻得我再告之于你,她快不行了,时间紧迫,你快去吧。”邪少拗不过慕容枫,只好无奈点头,纵身而去。
慕容枫瞅着脸,口中自言自语道:“不是身体问题,难道是神魂问题?但是她才区区圣帝修为,远远还没到预期修为,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天玄子算计错了?”可眼下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连忙探手查其脉络,三指搭定其寸关尺三脉,入手冰凉,又扶她坐起,运功游走全身,仔细察看,但其周身经脉完好,毫无损伤,只有中央,心脉汇合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其上不断有本命生机外泄。
慕容枫暗自窃喜,既然找到损伤之处,那便好办。于是神念一催,体内青枫真气陡然运转,心融大道下,用毕生法力凝聚了一道天地至精至纯造化之力,汇于右手掌心,一掌击出,将其从背后打入,又以青枫真气为引,在体内循环九周后,渐渐停于心脉缺口附近。随着那道至精至纯造化之力盘桓心脉,消逝的生机终于趋于稳定,再把脉时,脉象已无断续之况。
但慕容枫却不敢懈怠,连将莫凌雪搂在怀中,心念一动,便分出一丝神念进入其身。若是因为莫凌雪体内存在尉迟雪的魂魄,而引发这一场意外,那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当年天玄子所言:所谓一山容不得二虎,一个生体又如何容得下两个灵魂?只有斩杀一个,另一个才能存活。慕容枫连连叹息数声,虽说莫凌雪只是当初选定,为了唤醒雪儿的替身,可是毕竟千年以来,也有了感情,又怎么舍得去斩杀?
慕容枫驭使神魂,在莫凌雪体内一路上行,直攻脑门髓海。人有五脏,可对于修行人士而言,五脏之外,还有五神,分别为魂、魄、神、意、志,对应着心、肝、脾、肺、肾。而五神中,又以命、天、地三魂为主,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七魄为辅,五神一般都存于髓海之中。一个人要是少了神、意、志三神,说不定还能苟且存活,只不过非痴即傻罢了,但若少了魂、魄,那定是没有思维的废人。
顺着灵气穿梭,很快便来到髓海中。见四面一片混沌,灰蒙蒙的笼着一层厚雾,摸索半晌,才分清南北。慕容枫也不敢横冲直撞,只是顺着经脉缓慢而行,片刻便见到一片浩瀚汪洋,那海水呈白色乳状,正是精纯灵气幻化而成。髓海中一般有六座岛屿,分别是魂髓岛,魄髓岛,神髓岛,意髓岛,志髓岛,此五岛分别对应人体五觉,又映衬金木水火土五行,中央处还有一座元神岛,便是元神所在之地。
慕容枫见势,腾空高飞,先是看到位于髓海深处的魂髓岛,见其上空,乌烟瘴气,厚雾浓浓,毫无生气,哀叹一声,又往前飞。盏茶功夫,又见一岛屿立于海上,这岛屿比方才那岛来的大些,且还有金光笼罩,看来便是中央的元神岛了。慕容枫急降云头,径直落到元神岛上。这元神岛上毫无声响,空无一人,寻找了半晌,终见一女子,披头散发,蹲伏在一棵红木杉树下,慕容枫走近一看,却不是雪儿,而是莫凌雪。一辨认,却是五神中的魂,幸好是三魂之主,命魂,还能得以交流。于是连忙上前问道:“小雪命魂,怎么只有你一个魂在这里,你其余的二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