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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慕容枫与地藏菩萨合作《离殇》之曲,因其辗转悲凉,悄怆幽邃,恰配佛磬刚正之音,一击重创顾成空。瞬时,连绵万里的煞气一聚而散,伴着清风徐来,徘徊四里的巨大漩涡渐息渐止。整个幽冥海,因佛音普照,妙歌连连,顿时天光明朗,惠风清扬,猛地一看,竟颇有一番菩提净土的韵味。
慕容枫见周围阴云已散,心中方才松下一口气,手中弹奏的琴曲也渐渐柔和起来。从刚刚的《离殇》转向温和的《清角》,琴音悠扬,宛似在庆祝这场战斗的胜利。慕容枫凝神查看四周,手中抚琴的动作但仍不敢停下,生怕顾成功施展奸计,卷头重来。又过数顷,见风轻云淡,灵气波动已无异样,才缓缓问道:“菩萨,眼下形式如何?”
菩萨一边击磬,一边唱着梵音,口中也无法说话,只是穿了一道神念至慕容枫灵海之,道:“阵下之人,吸取了此处三千年的恶鬼煞气,一身神功旷古烁今,深不可测,据形式所观,似乎已入圣君无天境,我等绝不可大意轻敌。”
慕容枫点点头,见菩萨连言语都已省却,心中也知道谨慎程度之高,决不可有丝毫分心。于是在心中默默组织好言语,也发出一道神识,道:“菩萨有心了,不知其下如何应对?”
几个呼吸后,才收到菩萨的神念,其中只有减短的八个字,道:“见机行事,随机应变。”慕容枫闻此信息后背缓缓流下一道冷汗,寻思道:看来菩萨也拿不准这顾成空,哎,本君身居天尊百年,竟然还不知道顾成空竟然强到这个境界,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想到这里,所奏琴曲再次进入**之中,慕容枫也不再多想,聚集心神,全心全意投入到琴曲中。
数亥之后,血海海绵一片平静,整个断崖已经被两人的琴乐梵音净化的一尘不染,活生生的在这血海恶境之处营造出一仙境。菩萨唱完第四十九遍《金刚经》,手中的佛磬也刚好敲击了九百九十九下,方才停下击打,对着慕容枫道:“天尊,阵下之人应是受到重创,现息于海下,我们可小憩片刻。”
慕容枫闻言,随着琴音的调子,粗略的弹了一个结尾曲,方才起身,抖了抖身上灰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想到自己已经连续十天,不舍昼夜的抚琴,又回头望了一眼万壑松风琴,脑中忽然想起还身在太极海的邪少,一时心生感慨,对着菩萨道:“此琴乃是我曲上知音所有之物,想到他与我同来七方海,现还身在太极之海,此刻不能相见,却是有些想念了。”
“天尊,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道亦有云: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切顺其自然,若是天尊心存念想,不见与相见,又有何异?”地藏菩萨道。
“菩萨说的不错,若心存念想,就算不见,也是相见。”慕容枫呵呵一笑,顿时又想到了雪儿,还有莫凌雪。随手掐指一算,哪知这一算,竟另自己大吃一惊:莫凌雪青枫决初级功法已修至大成,今正在天界入口处徘徊。慕容枫皱了皱眉,苦笑道:“这小丫头,就是让人不省心,叫你好好呆着世俗界,你偏要跑天界来!”
想到这里,脑中又有一道念想闪过:这天上一日,世俗一年,这样来说,我在天界从突破到这七方之海,早已有一月之久,下界不是早过三十年了?顿时满头黑线,道:“这也怪不得他,却是本君失算了。”
地藏轻飘飘的走上前来,道:“天尊,方才音律制敌时,幸亏早作准备,恶灵的损失并不算太大。不如我们趁顾成空受创,快些将这为数不多的恶灵净化了,好断绝了他恢复的后路!”
慕容枫点头道:“菩萨说的在理,那么现在便开始吧。”
话闭,两人皆闭目而坐,先是静坐了半刻,随后琴音先起,梵音随后而至,两种音调,一悠远一清扬,一柔和一阳刚,两者结合,煞是好听。只见整个断崖上,金光笼罩,紫雾升腾。山脚下,恶灵盘踞,虽然煞气奔涌不息,但很快便被这漫天的金光紫雾所驱散。不过几个时辰,慕容枫所奏的《霓裳羽衣曲》进入高峰,天空上也随之聚集起来朵朵五色彩云,彩云上下,小雨淅沥而落,所过之处,煞气全无,恶念全散,润物于无声之间。
两人又持续了数十日的演奏,终于放眼望去,原本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已经所剩无几,两人欣喜,更是加大了功力渡化。又过了十日,整个血海海面上,若不细细察之,已不见黑斑,天色异常清明,虽然此地无日,但是天光所照,白云飘飞,却与天晴无异。终于在第二十一天,两人停下了演奏。
慕容枫经过这二十天的演奏,默默的看着一方邪恶之地被净化成一方琉璃净土,心中颇有陈旧。大喜过望之际,向着对面的地藏说道:“此时无酒,若有一杯清酒助兴,那可真算是圆满了。”
菩萨淡淡一笑,满目慈祥,道:“出家人,五蕴皆空,本无欲无求。但是此刻,完成我多年的宏愿,却也是稍有心喜。出家人不可饮酒,我这里有从玄灵天界,西王母蟠桃园中采摘的蟠桃数只,若是天尊有雅兴,贫僧便将其榨成汁液,共饮一杯,以表感谢。”
慕容枫呵呵一笑,拱手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只见菩萨从须弥芥子空间中取出三只大如绣球的蟠桃,上面隐约闪这红光,其中还有氤氲四散,一看便不是凡品。见此情景,慕容枫忽然指尖凝剑,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两个琉璃酒杯,道:“菩萨,本君有琉璃杯两只,可用于装取汁液。”菩萨顺手接过,忽然一道法印发出,径直打入蟠桃之上,本以为蟠桃会直接碎裂但那只,只是稍稍摇晃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地藏捏着桃,小心翼翼在上面戳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空洞,拿着酒杯,似倒茶一般,竟将桃汁直接从桃中倒了出来!慕容枫见此景,大为惊奇,没想到菩萨对功法的控制竟然倒了这般精细的程度,于是道:“菩萨一首控气绝学,却是精湛,击桃而不碎,绞汁于无形,本君佩服。”
菩萨笑道:“天尊有所不知,这蟠桃乃是我玄灵王母死人园圃之中,特有的水果。虽不属灵药,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天道产物。像我手中的这极品蟠桃,三千年才能结一次果子,所以若是说这控气学问,却不像天尊所想的那么繁杂。”
慕容枫点点头,脑中忽然想起自己当初渡劫时,发现的一个关于“天道”的问题,于是顺便问道:“菩萨,天道一脉有多深?”
菩萨不假思索的答道:“永无止境。”
“无止境?想我辈早已领悟天之道,举手可唤神雷,负手可化烈火,风霜雨雪,空间时间,皆在一念,怎么能说永无止境?”
菩萨含笑道:“天尊你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当你在玄者修为之时,可能以为这世界上最强的人就是玄仙,当你到达玄仙的时候,却又明白这个世界存在圣人。当破碎虚空崩灵陷天后,却又知道有圣君一说。如今,你又知道,圣君还有十重天之分。道便是这样,无论天道,大道,总是永无止境。”
慕容枫想想菩萨说的话,却也在理,道:“那不知天道发挥出的极致,是什么样。”
菩萨道:“天道的极致,便是大道。所谓三千天道皆为大道,便是这个道理。况且,效用不仅是根据法力,还跟道行和善行有着莫大关系。绝不是一言能够概况。”
慕容枫沉思片刻:天道的极致便是大道,天道有三千,大道不知有多少。如今自己虽然初亏大道,但是天道还不熟悉,怎能妄想窥探大道?道法玄奇,想必就算是那三十三天的鸿钧道祖也未必能够了然于胸,我还只是个开始罢了,修行之路漫漫,或许真的是永无止境吧。
慕容枫摇了摇头,暂行先把这复杂的想法抛到脑后,对着地藏道:“菩萨,宏愿已成,不知九转还魂草在何处?”
“这个,请跟贫僧来,魂草就在这断崖之下。不过天尊切记,待会九转还魂草取出来的瞬间,乃是整个‘五尊敕灵阵’最脆弱的时期。天尊一定要在取出魂草的第一时刻,以自身全部法力贯穿漏洞,以补缺陷,给贫僧进入阵眼的时间。魂草乃是大道产物,相信令弟只需一半魂草的力量便能恢复丹田之息。魂草会在百年之内恢复到鼎盛状态,贫僧一身修为,也只能代替魂草百年,若是百年魂草还未恢复,天尊一定要想办法找来别的圣君替我,否则顾成空破阵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枫悉心听着,连连点头,好似已经看到了落风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听完地藏菩萨的一番嘱咐后,便匆匆腾起青云,婉转几座山丘,徘徊几处沟壑,跨过数条虹桥,才见到在这看似不大的断崖里,竟潜藏着一个多姿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