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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见落风一脸的严肃气劲,两耳朵都被涨得通红的,却是急忙走上前去,一把拉上了落风的手,笑着说道:“走吧,那已经存放了百年的枫林酒,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味道是不是更浓厚了呢,哈哈,可真有点垂涎欲滴啊。”
落风手一颤,心也一颤,只感受到大哥手上的温度迅速捂热了自己的心房,冷俊小白脸上也随之露出一丝微笑:“大哥在天界天天享用千年美酒,不知这枫林酒跟那琼霄玉酿相比如何?”
慕容枫望了望天空,呵呵一笑:“三弟,有所不知,琼霄玉酿虽是极品美酒,但那始终只是酒。”
落风一脸疑惑,琼宵玉酿始终是酒?难道说有什么酒,不是酒?
“难道大哥所酿的这枫林酒,不是酒?”
慕容枫拍了拍落风高耸的肩膀:“是酒,也不是酒。”
落风继续疑惑的望着慕容枫,好似完全不理解大哥言语之意,说实话,自己每隔五年都来喝一次这枫林酒,可还就真没问过这些问题,如今,一问,竟然还被大哥给出这么模糊的回答,一时间,竟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喝酒,喝的不光是酒,如果单纯只是喝酒,琼霄玉酿确实要胜出者枫林酒千倍万倍,三弟也知,练剑要有剑意,喝酒自然也需酒意,琼霄玉酿唯一能喝出的就是那种高处不胜寒和高高在上的寂寥,但这枫林酒,却能喝出一个人生。”
“喝出一个人生...”落风轻轻念叨着。
“喝酒喝的是酒,品的是意,随的是心,悟出的却是酒中道义!”
话音之中,慕容枫强大的圣君气息猛然迸发,整个枫林轰然一震,叶落纷飞,整句话好似就是因为这道气机,瞬间蕴含了一种大道至理,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反正顷刻就将落风这个小白脸额思绪吸引了过来。
“酒中道义,呵呵,大哥,不知这三千天道之中,是否有酒,这一道?”落风凄凄一笑,话语中,似乎有些半信半疑。
“不仅天道中有,大道中亦有!”慕容枫双手背负,仰望苍天,对于酒之道,似乎是了然于胸。
“酒道,当如人生,心中有伤时,喝一壶清酒,醉后,那世间毁誉,世人冷眼,又与我何干?我自淡然一笑,以吾本性,快意恩仇,以吾本心,遨游世间,酒之道,就是如此!”
落风双手交织在胸前,若有所思:“酒之道,就是如此,是哪样?”
“如果以思愁来说,普通人喝酒,喝酒便是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便是酒的第一境界,举杯消愁,说白了便是逃避,以喝醉来逃避现实。”
“高深一些的人士喝酒,喝酒便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这便是酒的第二境界,借酒消愁,懂得利用酒来面对思愁。”
“再高深一些的人士喝酒,喝酒便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便是酒的第三境界,品酒忘忧,全心身的投入酒中,哪怕只有一人独饮,那至少也存在月亮和影子与自己共饮,彻底的忘记忧愁。”
“对于我来说,最高层人士的喝酒,喝酒便是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这便是喝酒最高境界,超然洒脱,喝酒需随心,需随意,不因为思愁就影响喝酒的心情,只有这样才能品味真正的酒道,品味酒中的人生。”
落风望着慕容枫,此刻就好似那亭台轩榭中,听着流水凌动,莺声燕语,看着青枫翠竹,飞花逐蝶的隐士,伴随潇潇沥雨滴滴答答的碰撞声,一轮明月,一杯美酒,一个美人,一生守候。
心中敬佩油然而生,想不到自己的大哥在酒道上竟然是如此的深入,真是自愧不如啊。
“大哥在酒道上的造诣,弟弟自愧不如,不如我们就快些去品这枫林美酒,快些去悟这酒中人生,可好?”落风恭敬的问道。
“好,那还不快走?哈哈...”一阵欢笑之后,二人便加快脚步,之见枫林中二道流光闪过,速度之快已经难以用肉眼分辨,但是在如此速度之下,却没有惊落一片枫叶,一丝尘土。
少顷,枫林深处,山脉之间,只见一红一白两道人影飞梭而过,红衣人手中却是拿着一粗糙的大壶,上面隐隐约约还有些泥土,好似是被封存在地下很久很久一般。白衣人紧跟其后,手中却是两个玄玉制作的酒杯,通体晶莹,其中星光流动,乾坤扭转,飞驰间,竟然在空中留下两道经久不散的光霞,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不过一个呼吸,两人便飞身至山顶上,眼前枫林,却不像山下那么的紧密错杂,反而是稀稀疏疏,特别是接近山峰之处,整个只有着稀落的几颗枫树,围城了一个圆形,中间,却是有着一张方寸大小的精致石桌,四个石凳,此刻,石桌石凳之下,却是由于山顶灵气充足,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嗖得两声,天空中,一红一白两道流光从九霄之上,轰然而下,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只听得轰的一声响,枫林中惊起一圈尘土,两个俊美青年猛然映入眼帘,随即,白衣青年顺势一个转身,指点天罡,脚踏地煞,黑发飘舞,白袍凌动,呼的一声,一股精纯的灵气从周身百孔中涌出,顿时,四周枫林,叶落纷飞,尘土激扬,转瞬之间,整个天地一片清明,整个世界崭新若初。
“大哥,请。”落风一个拱手,虽是兄弟二人,但是礼节,还是要有的。
慕容枫脸上凄凄一笑,对于自己这个弟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从当初的毛头小伙,到后来的青涩少年,再后来的一代杀神,如今的一界神将,自己是他成长路上唯一的见证人,自己对待他,真的如同亲弟弟一样,无微不至。
后来,落风修炼无情剑道,泯灭世间情,到现在,三千多年,媳妇都没找,慕容枫也因此感觉甚是可惜,但是回想起自己,三千多年,又有多少倾城绝色想自己献过谄媚?自己不也都是为了心中的那个她,将所有的绝色都拒之于外?呵呵,话说世人流传,我们的天尊是个老光棍,每每听到,都觉得好笑,一界天尊,是个老光棍...
“哥...”落风见慕容枫呆住了,轻轻凑到他耳边,呢喃道。
慕容枫猛地回过神来:“嗯?怎么?”
“嘿嘿,看你发呆的样子,很可爱...”落风哈哈一笑,白玉般的手捂住了小嘴,这次,不好好“调戏”你一下,你丫的下次再说我小白脸,嘎嘎嘎~
慕容枫如五雷轰顶,彻底惊呆,满头黑线,真没想到这货竟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吧,看来是我失策了...
慕容枫两眼一瞪,头一扭,嘴一撇,自己转身走到了最北面的石凳上,大袖一挥,一屁股坐下,喝道:“哼!喝酒!”
落风继续在一旁偷笑,当然,他也知道,大哥刚刚在想什么。此地,千年之前,便是那通天之路的入口,就是在这里,自己的大嫂,香消玉殒,就是在这里,兄弟四人,生死相隔。想到这里,竟然不经意的将视线转到北面,如今的北面山脉,只是一普通不过的断崖,但是脑海之中,对于那条那悬空的大路的记忆,却依然清晰,恍如昨日。
“大哥,莫凌雪,她已经成就圣人之境了,哥哥,万可不必悲伤,天玄神医不是也说,有希望的吗?”落风走到慕容枫对面的石凳上,一双如利剑般的眼眸望着慕容枫沧桑的脸庞,低声道。
慕容枫呵呵一笑,并未理睬,左手骈剑,就这么虚空之中随意一挥,那酒壶之上尘封的壶盖哗的一声弹起,一瞬间,壶中酒香四溢,枫林之中瞬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酒意,陈年老酒,圣君亲酿,果然不同凡响。
只见慕容枫指尖一弹,一道精纯的天地灵气射出,随后往壶中和玄玉杯中随意一点,一道灵气校瞬间架起,忽然,手上法决一变,不可思议的事情顿时出现,只见壶中酒如同被吸起一样,顺着灵气,一条清澈灵动的酒线缓缓滑入杯中,不曾沾出丝毫。
慕容枫凑近鼻子,倾心一闻,自言自语道:“俗话说,天宫琼宵酿,九幽兰生酒,寒潭不醉意,万古水长流,这天下三大名酒,天界琼宵酿,九幽兰生酒,世俗寒潭浆,本君觉得,也不过如此,还是我这枫林酒好,哈哈~!”
“大哥,莫凌雪那事...”落风在一旁,见大哥对自己所言视而不见,一股悠闲之意,一时间,竟有些心急了。
慕容枫继续闻着肆意纵横的酒香,好似已经陶醉其中,一把拉住落风的胳膊,道:“来!弟弟,今日我们兄弟俩,一醉方休!”
落风此刻真是急了,一把摔开慕容枫的手,就像当初通天之路上的那样,大喝道:“大哥,莫凌雪的事情,你吩咐我去办,我办完了,你难道就不去看看吗??她可是...”
“你你你...打住!莫凌雪那个小丫头啊。”慕容枫终于不难反的摇了摇脑袋,一头雾水的好似在思索什么,接着道:“恩,先喝酒,改天有时间,本君去看看她,小丫头片子,都成圣人了,呵呵,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话毕,强行拉起落风对饮,山巅之上,只剩一片酒香,飘散在天地间,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