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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片刻之后,当赵夕稍稍缓解了一番心态后,伴着身旁静静不语的柳茹烟,赵夕的话语声,缓缓而起。
时间,在此时,回到了三年之前的蓬莱。
“媚儿…为什么,你为什么…”冲天而起的紫炎,将赵夕整个身子完全笼罩,本来被天箭三矢前两矢“破海”和“尾祭”击中动也动不了的赵夕,居然在康谦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这小子…”感受到此刻赵夕身上冲天的紫炎之力,康谦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根本无视此时的康谦,赵夕只是那么一步步地,颤抖着身子,走向身前不远处,躺倒于地一身翠绿长裙的媚儿。
“媚儿,媚儿…求求你,求求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啊,媚儿…”将媚儿紧紧地抱入怀中,赵夕的声音,是那么的颤抖,那么的急切。
媚儿胸膛之上,那金色的“归息”箭矢,在此时,不知遇到了什么物质,瞬息之间,消散而去。鲜红的血液,也在此时,从媚儿胸膛一个不大的血洞中,奔涌而出。
“没事的,没事的…媚儿,我这就,这就帮你止血,没事的,真的没事的,相信我,相信我,媚儿…”颤抖着双手,赵夕将身上的衣衫撕扯下来,用尽全力堵上媚儿胸口那不断有血液涌出的伤口。
“小,小夕夕…咳,媚儿,好痛…”缓缓地睁开眼,媚儿一张口,一大股血水便从其红唇间喷出。
“放心,放心,媚儿…我这就,这就帮你止血,没事的…有点痛,对,是会有点痛的,没事的…媚儿,我在,我在这里…”嘴里喃喃着安慰般冲着媚儿言语道,赵夕的双手,却是那么的颤抖。因为,赵夕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媚儿胸口处的箭伤,那涌出的鲜血,根本无法止住。
“对,对了,媚儿,没事的,还有幻舞,幻舞大人…她是四圣兽,是四圣兽,一定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颤抖着声音,赵夕一边依旧用力堵着媚儿胸口处的伤口,一边回过头,冲着阵法之中的朱雀幻舞大声道:“前辈,前辈,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媚儿,救救媚儿…让我做什么也可以,真的,让我做什么也可以…”
闻言,看着眼前的一切,四圣兽的朱雀幻舞,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对,对,你是动不了,对吧…前辈,没事的,我这就,这就叫那人把阵法解除掉…”颤抖着,浑身颤抖着的赵夕,一个闪身,便到了不远处呆看这一幕的康谦身旁;一把抓住康谦的肩头,赵夕那已然泛红的眼瞳紧盯着其面容,这让康谦浑身一颤;只因为此刻赵夕的眼瞳,冰冷的可怕。
“你,你快去解开阵法啊!快去啊!”连声催促着康谦,赵夕甚至动手将只剩一条腿的康谦拖到血界阵法前,指着阵法急声道。
“解不开的…只有等七天之后…”摇了摇头,康谦低声道。
“别和我开玩笑,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开玩笑!”闻言,咆哮一声,赵夕抓住康谦,将其提拽起来,面对面吼道。
“是真的…”摇了摇头,康谦回道。
“我x你娘!”挥起拳头,一拳便将手中提拽的康谦打飞开去,此时的赵夕,已有些急怒狂暴。看着被自己一拳打飞开的康谦,赵夕想了想,又急速朝着康谦而去,随后一把按住大口喘气的康谦,赵夕又急切道:“对,对,你一定,知道怎么治疗那个箭伤的办法,是吧,是吧,是吧…”
“没用的,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做不到…”摇摇头,康谦也是吐出几口黑血,显然,其被赵夕一击也受了不小的内伤;顿了顿,康谦续道:“‘归息’箭的伤,没法治…至少,我治不了…”
“你骗我,对吧…我求求你,救救,救救媚儿…快说啊!说你骗我!说你是骗我的!”闻言,赵夕立刻犹如困兽般,嘶吼道。
“没用的了…我很抱歉…”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动也不动的媚儿身影,康谦的话语声,再次响起。
“我x你娘!什么叫‘没用’什么叫‘抱歉’”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赵夕此时,甚至都连理智也完全丧失般。
“小,小夕…夕…”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媚儿的嘴里,飘传而来。听到这一声呼唤,赵夕立刻丢下被自己打的只剩下一息之命的康谦,冲着媚儿迅疾而去。
“媚儿,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媚儿,我来了,我来了,我在这里…”紧紧将媚儿抱在怀中,赵夕的身子,却是如同在数九寒天中一般,颤抖不止。
“小,小夕夕…你,你没事吧…我,咳…”媚儿微微睁开眼,断断续续着。
“没事,我没事…媚儿,你也会,你也会没事的,放心,有我呢,有我呢,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看着媚儿胸口那依旧不断涌出血水的伤口,赵夕的心,已痛得如同撕裂一般。
“咳,咳…没,没事…就好…原来,原来媚儿,也可以…”眼神,已有些许的迷离,媚儿的声音,依旧时断时续着。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媚儿…求求你…”大口大口喘着气,赵夕整个人,都在颤抖,在喘息。
“好冷,真的好冷…”此时,媚儿的身子却是一颤,随即,让赵夕如坠冰窖般的话语,从媚儿嘴中响起。
“媚儿,你好傻,你好傻…你过来做什么…我不是一直叫你,不要过来的吗?…”更加用力的抱紧怀中的媚儿,赵夕的眼中,却是不断地,不断地,滚落,大滴大滴的眼泪。
“媚儿也,也不想过来…不想…只是,只是,是媚儿的身体,不听媚儿的使唤…咳,小夕,夕…别怪,千万别怪媚儿…”嘴中,再次喷涌出大口的鲜血,甚至,将赵夕的衣衫,都全然染成了红色。
刺目的…血红色。
“怪你…?傻瓜,傻媚儿,我,我怎么会怪你,我怎么会怪你…”使劲摇着头,赵夕的眼泪,滚滚而下,落在了,媚儿的脸庞之上。
“这,这是…眼泪,对吧,小夕…夕。”努力的张开嘴,伸出已被鲜血染红的小舌头,轻舔了一滴,一滴滴落在自己脸庞上的泪珠,媚儿轻声道。
不待赵夕回答自己,媚儿胸口急速起伏了几下,续道:“原来,这个…味道,是,是咸咸的…”
“恩,咸咸的…媚儿,别说话了,媚儿…”看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媚儿,赵夕的心,痛到已没有知觉。
“让媚儿…说完…因为,因为精灵,咳…精灵是不会流泪的…”看着眼前的赵夕,媚儿轻轻摇了摇头,续道:“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有下辈子…媚儿,媚儿一定,一定要做人…一定要…”
“恩,恩。媚儿,一定会的…你那么好,你那么好,一定会做人的…!一定…”此时的赵夕,已是泣不成声。
“别哭,咳,别哭…小、夕夕,你哭起来…不好看…”用尽全力,努力的伸出手,轻轻擦拭了一下赵夕脸上的泪痕,媚儿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丝,一丝那么凄美的笑容。
“小夕夕…媚儿,媚儿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再次轻轻的,轻轻的握住了赵夕的手,媚儿的话语声,呼吸声,就在此时,就在赵夕的注视下,缓缓而停,缓缓而止。
“媚儿…媚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赵夕急促的呼喊声,响彻了蓬莱的这片山林。就在此时,媚儿的身上,一道耀眼的白芒,散发开来。
片刻之后,白芒越来越盛,将媚儿全身及一旁的赵夕都完全的包裹其中。“好温暖,真的,好温暖…”嘴里喃喃着,看着身周的白芒,赵夕的身子,却在猛然间一震。
媚儿的身体,此时,完全与那白芒融为了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媚儿,哪里是白芒。片刻,当白芒升腾而起汇聚在一块时,赵夕的泪眼,睁得无比巨大。
一只,一只完全由白芒凝聚而成的雪白色七尾精灵小狐,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一对乌黑的眼瞳,从半空中,正正看着跪坐于地的赵夕;片刻之后,没等赵夕反应过来,这道白芒小狐,围绕着赵夕,旋起圈来。
一圈,两圈,三圈…
围着赵夕,足足缓缓旋了九圈,最后,又冲着赵夕点了点头,那道白芒而成的小狐,才恋恋不舍般地,缓缓地,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媚儿…媚儿!”
“媚儿,你是,你是在,向我道别吗…傻媚儿,你为了我这个笨蛋,为了我这个笨蛋…到最后,你还是,你还是…”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那份痛,那份愧疚,那份后悔,赵夕跪在地上,手捧着媚儿唯一留下的那件翠绿色长裙,失声痛哭…
此时,伴随着失声痛哭赵夕的,只有,远远飘来的一缕山风。
整个山林间,回荡着的,只有赵夕的哭声,以及,其嘴中不停低喃着的名字“媚儿”。
数日之后,媚儿躺下的这片山林间,多出了一个小土堆,也多出了一块石碑。
“爱妻媚儿之墓赵夕”
石碑上,是赵夕用指劲,一点一点,一笔一笔亲手刻印上去。看着这块自己亲手而制的石碑,赵夕在心中微微点了点头,随后,靠着石碑,坐了下来。
“媚儿,每天,每天…只要我在蓬莱,每天我都会来,陪着你…对了,媚儿,你知道吗…四圣兽的朱雀,朱雀幻舞前辈,收我为徒了…而且,还是唯一的徒儿呢…”
“对了,媚儿,知道吗…我啊,现在每天都在修习功法,就是那个什么圣属五炎…不过我好笨,真的好笨,一直掌握不好炎之力,幻舞师傅老是骂我笨呢…”
蓬莱,一年之后。
“媚儿,今天我又来了…”
“媚儿,你知道吗…我啊,已经习会了无双九式的第四和第五式哦…只是,还没怎么掌控完全…不过幻舞师傅说了,这个,要靠自己的天赋…不过这么快便能学会,看来,我还是蛮有天赋的呢…”
蓬莱,两年之后。
“媚儿,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很好很好的消息哦…”
“媚儿,你知道吗…今天我特别兴奋呢。因为,我啊,已经突破到了圣属五炎第三种炎属天之白炎了哦!恩,真的哦媚儿…所以呢,媚儿,你呀,可要一直在天上监督我…不然,我会偷懒的。”
蓬莱,三年之后。
“媚儿,我和你来蓬莱,已经是三年了呢。”
“对了,幻舞师傅说,满了三年,就必须暂时离开蓬莱…我问她原因,她又不说…”
“媚儿,你知道吗…以后啊,我可以随时来蓬莱,可以随时来陪你了…因为,幻舞师傅给了我这个!你看,‘朱雀之羽’哦…”
“媚儿,我就要离开蓬莱这里了…不过,我会回来看你的,放心,我啊,绝对不会丢下可爱的媚儿你独自在这里的…还有,伤害你的人,我发誓,我赵夕发誓,一定会,血债血偿…!”
“媚儿,绝对不会再有和你相同命运的女人倒在我面前了,我发誓,绝对不会有…!”
“媚儿,今天,我就离开这蓬莱了。媚儿,要一直,记得要一直在天上,看着我…”
“媚儿…”
再见,七尾。
再见,媚儿。
再见,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