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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什么坏人。”赵夕找不到什么好的措词,憋了半天才开口道。
“不是坏人?敢夜闯亲王府的,还能自称是好人么?”那女声有些不满赵夕的回答,剑刃向前送了送。
察觉到自己肌肤与冰冷刃口亲密接触的真实感觉,赵夕不由打了个冷颤。
“能不能。先把你手里的剑放下来再说。”赵夕苦着脸,又道。
“可以,不过得先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动不了也跑不了,如何?”身后女声有些霸道地回复道。
闻言,赵夕立刻在心里亲切问候了一遍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随即才道:“算我怕了你了。好吧,我说。在下临安城,赵夕,刚才是为了追踪一个。”
话音未落,赵夕便觉后脖颈上的剑刃一颤,连忙举手道:“句句属实,绝无。”
“你,父亲叫什么。”身后女声却颤着声音插话道。
“赵,赵新元。”赵夕一愣,顿时才发觉后脖颈上冰冷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
“白菜头,真的是你。”身后传来了一声仿若来自天际的低喃声。
听到“白菜头”三个字,赵夕顿时如遭雷击般呆在了原地。一抹儿时的回忆画卷,缓缓展开:“白菜头,快跑,快跑,不然风筝会飞不起来的。”一个年级在三、四岁之间的可爱女童,梳着羊角辫,大声道。
“看我的,烟烟。”一名年级差不多的男孩稚气十足的拍着胸口道。
“哇,飞起来了。”那女童拍着手欢叫起来。
突然,“啪”地一声,棉线断掉,风筝便随着风吹,越飘越远。
傻傻看着天上已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的风筝,回过神来的女童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住道:“白菜头,你赔我风筝来,赔我风筝来。”
那男孩也是傻了眼,转头看看哭闹中的女童,摸了摸脑袋道:“烟烟,回去我给你做一个。”
“不要,你做的丑死了。”
“那,烟烟,我讲故事给你听。”
“不要,你就会讲鬼故事,烟烟怕。”
“那,烟烟,回去我请你吃糖葫芦。”
“不要,每次都是糖葫芦,烟烟会蛀牙。”
“那,烟烟,我请你吃野树莓。”
“野树莓?那是什么?”女童闻言停止了哭泣,抬头盯着男孩道。
“嘿嘿,那可是我在这草场上发现的大秘密。”男孩有些得意道。
领着女童七弯八拐,两个小家伙到了草场一处偏僻之所。在这里,如小红珍珠般的野生树莓挂满了整个灌木丛。两个小家伙见状,顿时欢呼雀跃地扑进灌木丛大饱口福起来。
“烟烟,好吃吧。”嘴里塞满树莓的男孩口齿不清地冲着女童道。
“恩,酸酸甜甜的,烟烟从来没有吃过,真好吃。”女童也是嘴里塞满了树莓,双手还各抓着一大把,点头应道。
两个小家伙边吃边玩得忘乎所以,直至天色暗沉下来,两人才发现,此时,已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呜呜呜,烟烟要回去,烟烟怕。”女童见此情形,小嘴一撇,又哭了起来。
“怕什么!有我在呢!”男孩一怕胸口,站在女童身前道。
“不嘛,你带烟烟回去好不好。”女童依旧哭着。
“我爹说过,如果小孩子迷路了,就要待在原地不能乱跑,直到大人找到为止。”男孩歪着小脑袋,很是认真道。
“我娘,也这样说过呢。”女童闻言,想了想,点头道。
“就是呢,大人们都这样说,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有我在呢!”男孩又拍了拍胸口。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道:“烟烟,看,这样就不黑了吧。”
“恩。”女童看着燃起的那一点火光,点头道。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拥抱着依偎在一起,在星空的注视下,度过了今生难忘的一宿。
第二日一大早,在一群猎犬的带领下,一大队人马找到了仍拥抱在一起熟睡的两人。
“娘!”女童一见一名衣衫华丽的贵妇,小嘴一张,哭着跑入了那贵妇怀里。
“烟烟,乖,不哭了。娘在这里。”见自己的女儿没事,那贵妇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又眼圈一红,紧紧抱住怀里的女童。
“爹。”男孩见到人群里的一名身披战甲的高大汉子,犯了错事般低头道。
“夕儿,这是怎么回事?”那汉子将男孩抱上马背,问道。
将昨天一番经历告诉那汉子之后,不想那汉子猛地怒声道:“夕儿,如此干燥之处你竟敢乱点火折,要是引起了大火怎么办!这片灌木,只要一不留神,你们便会埋身火海!乱来!简直是。”那汉子越说越气,干脆将男孩翻过身来,结结实实送上了一顿‘竹笋炒肉’。
回营后,男孩摸着来到女童处,呲牙咧嘴地道:“烟烟,你看我,吃了我爹做的‘竹笋炒肉’。”
女童闻言咯咯一笑,道:“好吃吗?白菜头。”
“难吃死了,我再也不要吃了。”男孩见女童没有哭闹,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烟烟,我要回去了。你没事就好。”男孩捂着,转身便要回去。
“等一下,为了奖励你保护了烟烟,送你个礼物。”女童又咯咯一笑。
随后,在男孩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啵”,一个甜甜的亲吻,便印在了男孩的额头上。
摸了摸额头,男孩傻乎乎地笑了。女童眨着大眼睛,道:“记住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有些不太明白女童所指,男孩依旧顺着女童的意思,点头道:“恩,秘密!”
两只稚嫩的小手指,紧紧勾在了一起。
从回忆的长卷中醒来的赵夕转头,盯着身后那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双眸,有些兴奋道:“真的是。烟烟吗?”
“恩!”一张清秀素直,乖巧可爱的脸蛋呈现在了赵夕眼前。
“白菜头,你现在这么厉害了啊!这么高的屋顶,你都能上得来。”柳茹烟在听完赵夕如何上了自己住处的屋顶后,咋舌道。
“呵,你也不错,还会用剑呢。”赵夕一把抓起摔落一旁的长剑,道。
“我。只是拿来吓唬人的。”柳茹烟有些不好意思道。
“哦?那你。怎么上来的?这很高呢。”赵夕看了看地面,发现这屋檐离地面足有好几丈高。
“那。那个。”柳茹烟一指左下角的屋檐处,细弱蚊吟道。
赵夕走去一看,发现原来这边的屋檐到地面之间,用粗索紧紧绑着一架竹梯,这才恍然大悟般哈哈一笑。
“不要笑啦。我爹说女孩儿家家的,只要找个好人家嫁了,便。”柳茹烟在说到“好人家”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瞟赵夕,粉嫩的脸蛋上浮起两抹红云。
“对了,你爹现在在何处,睡了吗?”赵夕却没有发觉柳茹烟的异样,看着远处几所灯火通明的住宅建筑,道。
“我爹?应该还没呢,此时如果像往常一样,该会在书房。怎么了?”柳茹烟看着有些急切地赵夕,道。
“那就好!快,烟烟,带我去见你爹!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爹!”赵夕闻言抓住柳茹烟的白嫩小手,催促道。
“好啦,带你去就是了嘛。”被赵夕突然抓住手儿的柳茹烟身子一颤,眼带迷离地回道。
领着赵夕右弯左拐地行了七、八分钟,在一间门前有护卫把守的屋宅外,两人停住了脚步。
“大小姐!这么晚了。这,这位是。”一名头戴青红盔,身披青钢战甲的粗壮汉子见到两人,尤其是看到陌生的赵夕后,身子一愣道。
“这位是镇南将军赵将军的公子,今有要事求见爹爹,华统领,还劳烦你通报一声。”柳茹烟点头道。
“在下临安城赵夕,见过华统领。”赵夕躬身行礼道。
那华统领一听是镇南将军家的公子,顿时忙道:“赵公子客气了,刚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华统领多礼了。还劳烦您通报一声。”赵夕淡淡一笑道。
“请稍候片刻。”那华统领见赵夕不急不躁,且循规礼遵,心下暗暗赞叹一声。
很快,华统领出来,一个抱拳行礼,朗声道:“柳亲王有请赵公子!这边请。”
柳茹烟见状嘻嘻一笑,紧跟着道:“我也去看看爹爹。”说完率先跑入书房。
书房里,一身着白金银纹锦鳞长衫,头戴紫金彩云冠的中年汉子正手持书卷,在烛灯下埋头细阅。
“爹!”柳茹烟欢叫一声,上前抱住那中年汉子。
“茹烟,你怎么会来?”那中年汉子有些愣道。
“爹,是这个笨蛋说有要事见你的哦。”柳茹烟一指赵夕,笑道。
“临安城赵夕,拜见王爷。”赵夕躬身行礼道。
“呵呵,贤侄别来无恙,不用叫王爷,叫柳伯便好。你爹他如今可还好?”柳亲王见到赵夕微微一笑,和颜暮色道。
“爹他很好,谢柳伯伯挂牵。”赵夕闻言心头一热。
“想当年,我和你爹他并肩同驰杀场,就如亲兄弟一般。”柳亲王感叹着,仿佛又回到了往昔‘谈笑间,樯橹飞灰湮灭’的场景。
“恩,我爹在我小时候也曾说些当年和柳伯伯一同抗敌的往事呢。”赵夕也随声附道。
“呵呵,那是,那是!”柳亲王开怀一笑,续道:“不知贤侄今夜造访,所为何事?”
赵夕看了一眼一旁的柳茹烟,正色道:“柳伯伯,之前,我在城西那西域建筑群处,听到。”
足足花了一刻钟光景,赵夕才将事件经由从头到尾细说一遍。
柳茹烟听完,花容失色,一脸的不可置信;而柳亲王听完后,闭目沉思好一会,这才定睛道:“贤侄,如若你所言不差,那还真是。”
“柳伯伯,你知道那男子是谁吗?好像他就在你府里。”赵夕又道。
“恩,我已经能确定那个内贼究竟是何人了。”柳亲王依旧沉声道。
“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赵夕顿时兴奋起来。
“不急。贤侄,想不想和你柳伯一起,看一场好戏?”柳亲王笑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