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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洛仙与赵肃夫妇相认,三人含泪相诉了许久,方才止住眼泪。
俗话说人老了惦记的事情就多了,虽说赵肃放得开,可毕竟是自己的血脉延续,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子嗣安好,对赵肃来说也是莫大的欣慰。
虽然从王宫出来,可赵国的一举一动还是会让他牵肠挂肚。尤其是十年前邯郸之围,差点酿成灭国祸患。起因自然就是十五年前的祸事,让赵国一代天骄蔺相如身死道消。
“现在来谈谈林小子你的事情吧!”廉颇问道。
林洛打坐起身,三人哭诉的这段时间他坐在一旁打坐,推宫过血调养生息。将淤血逼出,身体方才好受了些。
“说说我的事情。”林洛叹了口气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与公主相识,还是在第一次的掌门大会上。我迷路在花园遇到她,还以为是那个公主身边的小丫鬟,正巧当天是她生日便帮忙为她过了个生日。随后一年后,秦人刺客出现在少阳山,打跑后我就来到邯郸来偷偷汇报,也想着一举将风林山火刺客团来个一网打尽,毕竟这种潜藏在暗地里的敌人,最不好防。”
廉颇和李牧也是认同的点点头,疾风那恐怖的身法速度,全天下恐怕只有道家掌教列子才可以阻挡。还有那排行第二的林海,就是李牧也与之斗个平手。秦国的这支刺客团,着实厉害。
“随后乔装来到邯郸,在上卿大人的安排下变成了一名亲卫,当时公主失踪,我也以为是秦国刺客做的。当时机缘巧合去御膳房寻找,没想到让我找到小兔的身影,随后才知道了她是公主的事实。牺牲一人救天下百姓固然是好,可是为了天下人而毁掉一个女子的一生,天下人难道不觉得羞愧么?”
林洛自嘲了两句,也不去理会众人眼色继续讲述道:“决心帮公主逃走,晚上在御膳房的仓库待了一晚,凌晨却遇到公主的师父李公公。不,应该称之为萧未牟萧前辈,对决之下发现萧前辈肯带着公主出宫,或许是萧前辈天人感应,知道自己不久于世,不愿意自己的唯一存于世的弟子远嫁他方,所以配合萧前辈演了场双簧。只不过抱着必死的决心,死在了魏无忌的剑下……”
萧未牟……
廉颇、李牧与赵肃三人都颤了颤身子,再次听到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名字,也不由的追忆神思。
赵国排行第二的剑客呐!
“只是人算天算,逃过了一时,没料到却因为饿肚子,在山下被撞见。现在真|相大白,你们说要怎么办吧?”林洛无奈道。
赵洛仙心底也是无比悔恨,若是自己可以忍住,哪怕是再忍几个时辰也好,自己也不会被上卿和大将军待到。不过同样,她也不可能与自己的爷爷相认,其中纠结悔恨,赵洛仙也是五味杂陈,难以表述。
“爷爷,此事皆因我而起,林大哥也是可怜我才将我带出宫,现在责任一并由我承担,只求你们不要怪罪林大哥。”赵洛仙哭诉道,跪倒在众人面前。
林洛嘴角邪邪一笑,道:“以前你还是公主,可你现在也是凌云派的长老。只要我没死,我的手指还能动弹,我的剑就没有尽头!”
“林小子,你果真要与我们做对!?”廉颇怒到,以前只是觉得这小子是赵国的新星,可是现在他不顾大义,说出这种话来,着实让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做对么,从我把公主从宫中带出来的时候,不已经是了么?”林洛话里有话,更有几分讥笑嘲讽的意思,我从宫中|出来的时候我们早已是敌对,只不过你们还没发现罢了。
李牧片刻,问道:“那当时北面长街出现打斗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李牧清楚的记得,当时是因为北郊长街有打斗痕迹,这才追随线索出城找到几人的线索。
“秦国刺客团里面的山岳和烈火,他们也想要出城,只不过被萧前辈打伤,怕是内伤恢复也要折几年修为。”
李牧点头道:“难怪当时山岳背着烈火逃窜,中途林海死命狙击,原来如此。”所有关窍都明明白白,即便他错过了许多,但现在将线索联系起来,也彻底明白当时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
“老陛下,在此您身份最高,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您定夺。”李牧抱拳道。
廉颇也道:“老陛下,请您定夺。”
赵肃看了一眼众人,笑道:“呵呵,我现在一介布衣,我说的话你们会听吗?”
廉颇与李牧两人交换眼神,似乎都感觉到有些不妙,可老陛下毕竟是陛下,他说话臣子还是要照办的。
“我相信陛下一定会以赵国百姓为重!”李牧“强调”道。
赵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林洛和赵洛仙道:“你们也愿意听我的决定?不论是否满意,都决定执行?”
赵洛仙点点头:“只要爷爷不惩罚林大哥,叫我回去嫁给那魏国太子,洛仙也没有怨言。”
林洛沉思片刻,毕竟自己现在算作外人一个,赵洛仙自己都这么说了,只好点点头:“听从陛下的安排。只不过依我看,一个需要女人才能生存的国家,也没什么生存的资格,灭掉也罢!”林洛本来对所谓的归属感就不是很浓,说来都是中原大地的一份子,后世也是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历史的车轮厚重无比,就算逃得了一时半刻,最后还是秦国会统一天下。只不过这话太过惊世骇俗,他不能说出口。
既然无论挣扎与否,最后都是秦国统一,何必牺牲赵洛仙,用一个女人的幸福换取苟延残喘的几十年。
说完这话,李牧与廉颇两人都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林洛。仿佛这话不是一个赵国人应该说出口的。
赵肃摆摆手道:“林掌门,你也别叫我老陛下,以后说不定老朽还得在你手下讨口饭吃呢,哈哈!”赵肃见气氛严肃,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
只不过现在众人,有谁笑得出来呢?
赵肃清了清嗓子,眼神一一飘过众人。有希冀,有哀求,还有无奈,各色|情感最后的压力,最终都压在他一个老人的肩膀上。
“既然你们都听从我的决定,那我就说一下我的看法。三卿合晋,联合起来强大无比……”
只听到这一句话,赵洛仙的心就沉了下来,爷爷还是决定用她来换取赵国百姓的平安。赵洛仙看着林洛,要将林洛的面目清楚的牢牢记在心里,这是真正的告别,没有意外。自己要远嫁大梁,再也不可能见到林大哥。
林洛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听着赵肃的话,话一刻没有说完,就还是有转机。
廉颇和李牧两人脸上也是没有任何异样表情,不到最后一刻确定,事情就还有峰回路转的余地。
赵肃依次扫过众人的表现,心底不由对老中青三代人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廉颇、李牧、林洛三人可以说是赵国老中青三代的杰出代表,意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皆是人中龙凤。
赵肃接着说道:“强秦虎视眈眈,对中原大地早已贪恋许久。自商鞅变法以来不断强大,野心膨|胀想要将关东所有国家消灭称霸中原。我赵国轻骑胡服骑射,乃是七国中最为强大。魏有武卒,是兵神吴起当年亲自训练而出,乃是步战士兵中最为强悍的存在。韩国之弩、剑,为各国所畏惧,若是三国合并自然是骑兵精锐,步兵勇猛,手中武器无人可挡。”
所谓“天下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韩国的弩能射800米之外,“远者括蔽洞胸,近者镝弇心”。除此以外,韩国的剑也异常锋利,皆“陆断牛马,水截鹄雁”,“当敌则斩坚甲铁幕”。
廉颇与李牧都陷入赵肃话语中所描述的强大,强大的步兵骑兵以及锋利的武器和弓弩,三卿合晋之后只有武力上的称霸。即便秦国的箭阵强悍无比,亦可轻松破之!
“最关键的,三卿将士万众一心,汇聚全天下最多的能臣治士。文臣武将皆天下最强最多!试问是否有称霸当世的一天?”赵肃捋了捋胡须笑问三人。
“兵甲之利,人杰地灵,人和地利,天则时之,必定可以!”李牧分析道。
赵肃突然话锋一转道:“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女子牺牲幸福的基础上。可笑三国有如此兵甲士卒,强弓劲弩,能人智士,却依然要靠一个女人才能避免覆灭,可笑可笑!”
话锋急转直下,方才夸赞三国强势的例子,却没有一个女人重要,说来岂不是可笑。即便沃野千里,兵甲百万,也敌不过一个女子的姻亲。这话说的廉颇、李牧两人脸上火辣辣的,可赵肃还在继续。
“士兵的责任就是保家卫国,将士的责任就是守卫边疆,驱赶鞑虏。如果士兵不保家,将士不守土,而去指望送出一个女子来平息战争,这简直是一国的耻辱!或许今天是陛下的女儿,可是他日强敌来袭,或许是士兵的妻子女儿,也或者是将士的妻女,连家人都无法保护,保家卫国守卫边疆又是为了什么!?”
赵肃声若雷霆,震得廉颇、李牧两人精神恍惚。
是啊,他们保家卫国这么多年又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保护赵国的百姓,千千万个家庭么?
现在还未开战,就想着送公主去和亲联姻,这与国破有何区别?让赵国千千万挺着脊梁,带把儿的汉子有何面目待在这片土地上?
当子女问起,羞愧的告诉他们,孩子你们现在的生活都是一个女人牺牲给的?孩子问爹爹你当时上战场了吗?那时候又要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