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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看着铺天盖地的人潮许久，他才苦笑不迭的摇了摇头，“不，不，这不可能，这不是我预期的计划。”
因为惊讶，人皇伏羲一贯以来镇定自如的姿态，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尤其是望向方晏这些人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疑惑，“千万年演算，步步尽在掌握中，怎么可能会在关键时候出现差错？”
似乎难以置信到了极点，人皇伏羲时笑时悲，口中还不断重复着“不可能”几个字。
“你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让我们相互吞噬？”
方晏原本也是惊喜交集，不过听到本尊那些喃喃自语声，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毕竟对于自己只是人皇伏羲万千碎片之一这一点，他一直耿耿于怀。除此之外，还有人皇伏羲为什么要散播出无数碎片任其成长，又为什么要相互竞争吞噬，将抵达这里的人全部关进一个密闭的空间结界之中……
这一切疑问，早已积压在他心里太久，此刻再次见到本尊，他自然想要问个水落石出。
“是你打破了空间结界？”
伏羲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诧异无比的打量着矗立在所有人前方的方晏。
此刻的方晏，身穿雷庭战甲，手持十米巨剑，整个人霸气横溢，修为高低暂且不说，就凭外在的气势，就连人皇伏羲本尊都被比了下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任何人一看，都知道这群冲出来的暴徒是以方晏为首。
“是又如何？”方晏铿锵有力的回答。
在来这里之前，他脑海里就已经想过无数种面对本尊时的场景，在他的想象，自己更多时候应该是恐惧、谦卑、战战兢兢，毕竟自己战力再逆天，手段再层出不穷，始终只是本尊的一粒碎片。在本尊面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可一世都只是笑话。
不过这次真正与本尊见面后，他才发现，除了长相长得与自己相似，修为比自己更加深不可测之外，似乎也不像想象中那般无法望其项背。
“面对我竟然能不卑不亢，从容不迫，不错，不错。”
上下打量了方晏一眼，伏羲眼中不禁升起一抹赞赏之色。
不过当感受到方晏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时，他又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才三星界尊？”
“三星界尊又如何，不是也照样打破你的空间牢笼了吗？”对于本尊赞赏的目光，方晏非但没有感到荣幸，反而觉得无比厌恶。
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定会受宠若惊。
毕竟那可是上古最强者三皇之一，被三皇如此赞赏，绝对是亿万生灵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过方晏的想法却正好相反，本尊看向自己这种欣赏的目光，不像是欣慰一个人，更像是在看待一件满意的物品。
所以哪怕自己再卑微，再弱小，他也绝对不允许被人如此藐视！
本尊也不行！
再者，如果命运注定要被本尊收回，那么他再如何卑躬屈膝，结果都无法改变。既然如此，何不放开心胸，坦然面对一切狂风暴雨？
“不对，不对，你的修为只是三星界尊，哪怕手里拥有雷庭法器与战甲，也不可能打破这个空间结界，你是怎么做到的？”瞥了方晏身上那套战甲和十米巨剑一眼，伏羲又摇了摇头道。
“你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的是，我们非但没有相互吞噬，反而凝聚所有人的力量，冲破你设下的结界吧？”
“哦？你们就是这样打破空间结界的？”
这一次，人皇伏羲脸上的神色终于微微变了变，尤其望向方晏的目光，更是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但伏羲，就连他旁边的神农、女娲，脸色也都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计划不如变化啊，他们竟然反其道而行，冲破了伏羲设下的空间结界，这一点确实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女娲的声音刚刚落下，神农望向伏羲道：“需要我们帮忙清理吗？”
“不用！”
惊讶过后，伏羲又很快恢复了古井无波之态，似笑非笑的望向方晏，“虽然你们这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不过凭你们这些修为就想与我为敌，简直可笑至极。”
方晏手中诛神剑遥遥指向伏羲，铿锵如铁的说道：“就算我们只是你身上掉落下来的碎片，但我们现在已经是独立的生命体，想要像傀儡一样操纵我们，你简直做梦！”
说完后，方晏只感觉畅快无比。
能不能摆脱本尊还是另一回事，但这句话却在他心里压抑太久了，此刻终于能够亲口对着本尊说出来，就像一直背负着的巨石总算落到了地上一般，全身说不出的轻松。
“跟他废什么话，我们大家一起上，把他给灭了再说！”
便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帝夋的一声凄厉咆哮。
声音高昂如兽吼，再加上他已经是二星界主的修为，这一吼之下，一股携带着鸿蒙之力的音波顿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距离较近的人，甚至都被这股音波震得七窍流血。
“他疯了吗？”
“之前不是挺幽雅的吗？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激动？”
不但其他人，就连方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给吓了一跳。
他早就知道每个人对本尊多少都有些恨意，但却没想到帝夋竟然疯狂如此。此刻的帝夋，一张脸狰狞如野兽，望向本尊的眼睛更是目眦欲裂。
“你很恨我？”伏羲笑了笑，对于帝夋这种撕心裂肺的怒吼，他似乎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我是被你第一个送进空间结界内的人，这么多年来，我无时不刻不在承受着孤独与绝望的煎熬，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哪怕是拼了命，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看着帝夋愤怒如狂的模样，无数人都为之捏了一把冷汗。
“我的天，原来他发疯竟然是为了这个？”
“有胆魄，竟然敢对本尊说出这种话。”
要知道现在帝夋面对的，可是所有人的本尊，哪怕他们人数再多，也只是眼前这个人身上掉落下来的一粒碎片。帝夋竟然想跟本尊拼命，这在所有人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当然，有为帝夋担心的，自然也有为他愤愤不平的。
“我也是最早被本尊送进那片空间里的其中之一，他心里的愤怒我最能体会，如果不是因为心志坚定，恐怕早就被这种无尽的孤独折磨疯了。现在见到始作俑者，哪有不恨之理？”
“虽然我也只是被困在其中一百万年，但在这片牢笼里的每时每刻，都像是度日如年。”
不但其他人，方晏也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被困在那个随时都会被另一个自己吞噬掉的绝望空间，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称霸一方，运气不好，很有可能一进去就被逼得发下血誓效忠，从此为奴为狗，这种毫无希望，且漫无尽头的岁月，还没有人精神失常已经算是奇迹了。
虽然帝夋并没有受过谁的虐待，也没有臣服于任何人，但他可是第一个被本尊送进那个空间牢笼的人。此刻让他受尽无数岁月煎熬的人就在眼前，他积压了无数年的不甘与滔天恨意，终于如同洪流泛滥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在帝夋目眦欲裂的注视下，伏羲却好整以暇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对我恨之入骨，不过你们这些恨意于我来说……毫无意义。”
“你……”
看着伏羲古井无波的姿态，帝夋牙齿都快咬碎了。
“我跟你拼了！”
某一刻，他终于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不过刚刚冲出没几步，却被方晏一把拽了回来，“别冲动。”
“今天我要跟他不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呵呵，决一死战？”伏羲笑了，“你拿什么来跟我决一死战，你有什么资格能跟我不死不休？凭你两星界主的修为么？哪怕你们成就再高，在我眼中，始终只是我当年随手扔的一粒垃圾而已。”
伏羲笑得温和无比，但语气中却充满了丝毫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次不但帝夋看不下去，就连方晏也忍不住对着前方的本尊怒吼了一声，“伏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迸出来的。
他一直以来都对三皇敬重无比，哪怕得知自己只是伏羲身上的一粒碎片，这种敬畏之情也从未改变过，但真正看到本尊的这副嘴脸，他才明白，原来三皇再如何高远，也始终摆脱不了凡人的劣根性。
“你们真想知道？”
伏羲的声音不高，但随着这句话传出，原本还群情高涨的众人，瞬间平静了下来，铺天盖地的人群，此刻寂静得鸦雀无声。
就连刚才还暴怒无比的帝夋，此刻也都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被囚禁了无尽岁月，遭遇过多少无妄之灾，此刻真相就要揭露，哪怕心里有再多愤怒与不甘，此刻也都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然而在无数双期待的目光中，伏羲却一字一句道：“想知道，就回到我的身体里。”
此话一声，宛如平地惊雷，顿时震得所有人身躯连颤。
“什么？让我们回到他的身体内？”
“那岂不是说，他真要把我们所有碎片都收回？”
一时间，原来还安静无比的景象，又变得混乱了起来。
原本还以为伏羲会给出一个令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答案，没想到非但没有，反而是下了必杀令，要将所有人收回。
“既然如此，就让这些秘密随你一起永远的埋葬在这里吧！”
方晏也是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后，第一个举剑向人皇伏羲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