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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没有眼珠的老人
沈月萍是第一次独步山林,一颗颗参天大树高耸不见其端,鸟鸣虫语,阳光充足,空气舒心,山林并不一定都得是步步杀机,危险重重,沈月萍有这样的举止她并不是被林雯的话语激怒,而是因为她隐忍太久了,思思的死,黄大的咒骂殴打,周林的可怜同情,她不需要这个,不需要任何人可怜同情,她从事发之后一直没有好好的发泄出来。
她以前是个非常独立的女性,她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喜欢自己对某件事情下决定,而在她事发之后,周林处处都告诉她应该这样,那样做,相反的她很讨厌别人这样,其实最让她感到的恐惧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就在思思死后不久黄大咒骂殴打她过后。
有一天夜里她对于她自己的人生十分灰心丧气,她觉得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活得比她开心,快乐,所有让人愉快的东西都与它绝缘,她拖着她疲惫的躯壳在人群拥挤的街头没有目的的走动,周围的,人声,车声,建筑工地的金属声,都让她感到十分烦躁。
她走到本地的公园里她需要一份幽静,公园草坪里人工灯光明明幽幽低亮度散射着,这些灯光吸引了一些小昆虫,小昆虫绕着灯光的光线飞绕转圈,她在一处草坪上坐了下来靠着樟树,在草坪旁边有一条长长的鹅卵石路,在鹅卵石路的尽头有个七旬老人拄着拐杖,慢吞吞的一步一步走在鹅卵石道上,往沈月萍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这七旬老人拐行的速度十分缓慢,拐杖驻地声,咚。。咚。。咚。。也十分缓慢的响彻着,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着七旬老人着急,这七旬老人满头华发,体型轻瘦,戴着一副黑色镜片眼镜嘴里哼着荒腔野调,慢悠悠的往前而走。
这老人的情绪看上去相当不错,但沈月萍却是刚好相反,她十分烦闷的盯了那老人一眼,这老人似乎是看见了沈月萍的举动,七旬老人笑了出来露出满嘴黄牙,这老人说话底气很足,他在沈月萍跟前驻足不前,他说“遇上烦心事了?”
沈月萍有些紧张,她以前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很少有人碰见有陌生人主动开口相问,她更多遇见的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你的生死,你的喜怒哀乐,路人对此漠不关心。
沈月萍紧张不语。
老人在问“离婚?”
这老人在沈月萍看来太过唐突,沈月萍瞪着老人沉默不语。
老人没听见回答,他毫不在意笑呵呵的又说“一个大姑娘,一个人,满脸的茫然,你想不想和一个老头说说自己的心事”
一个老头都觉得自己可怜,她为自己感到可笑,沈月萍紧张感顿失,她愤慨的说“你看错了!我很好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那老头一笑把眼镜摘了下来“我什么也看不到”
沈月萍看向那老人的双眼,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珠子,只剩下深陷的眼眶,平常人哪能“有幸”看得见这样的眼眶,沈月萍立即惊骇的大叫起来,沈月萍大叫声起刚起,从她身后立即蹿出一个身躯强壮的男子,从她背后把她稳稳的抱住,用手捂住沈月萍的嘴巴。
这突来的状况令沈月萍大惊之色!别是碰上了人贩子!
只见那老人脸上还是带着笑,他把眼镜戴了回去,慢吞吞的开口“你不跟我说心事,那我跟你说,你不能轻易轻生,因为你很重要,你对于某个地方,某些人来说非常重要,他会来找你,等他找到你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这老人话音一落,在她身后抱住他的那个人,忽然把沈月萍转回身子,把她压在背后的樟树上,沈月萍惊骇的看着压迫她身体的这个男人的面容。
这个男人脸上画着一些几何形状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是点和线画成,画于脸部两颊,没等她细看多久,她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沈月萍思绪回溯,迷茫的在山里行走,那老人当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并不明白,对于此时的沈月萍来说,她已经相当明了,那老人所指的那个人,口中说的那个他,相当明显是周林,但沈月萍不明白的是那老人是怎么会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
时间 一九九三年 保亭小学
郁峰彭绍站在决斗圈外瞅视倾听其他孩子的笑声。
“等等,等等!你们的还没有什么,你知道他么,他竟然跑去和老师借了一把小铲子说盒子一定藏在跳远跑道里,他胆子大到不行,一个人把跳远跑道挖了一个坑一个坑,哈哈你们想呀,等到周一上课的时候,校长一定会找他去喝茶你们说谁最猪头”
其他孩子拍手起哄
“他最猪头!他最猪头!”
“你也别笑,我跟你们说说,你们知道他说盒子藏在哪里几率最高么,他说是校长办公室,他当时跟我这么一说,我简直快要吓死,他不知道从那找来了一块大石头把校长办公室的门锁给砸了,他竟然敢真的在校长办公室里胡乱翻动,你们说周一上课时候校长第一个找的是谁”
其他孩子听着那孩子说完却突然全部停止大笑鸦雀无声,目瞪口呆的看着哪孩子说“你。。你。。你真的把校长办公室的门锁给砸了?”
那孩子完全不知道他犯的错究竟有多大,他在得意洋洋拍手笑着“不错!是我砸的,我一个人砸的”
彭绍听着那些孩子叽里呱啦不停的说着,实在是忍不住也放声大笑。
彭绍捧腹笑着对郁峰说“我实在是想不到为了一周的假期,这些孩子竟然什么都干得出来”
郁峰不答,因为他不想回答。
他只是站着。
站着看着那群孩子,郁峰脸上竟然出现了羡慕的神情,因为性格使然郁峰不会向这些孩子一样横冲直撞,一个孩子少了横冲直撞的性格,也就少了童趣,少了应有的童年乐趣。
随后郁峰淡淡的说“我大概已经知道盒子放在哪里了”
彭绍忽然听见郁峰的惊人之语他内心十分欢喜他说“真的吗,那我们得赶快去”
郁峰带着彭绍顺着升旗台前方的楼梯下去,楼梯下是学校唯一的足球场,足球场的规模并不是正规的,而且连个足球门都没有。
足球场左边有几栋平房是老师宿舍,宿舍前有几棵木棉树,树下还有几只母鸡带着小鸡正在啄食足球场右边只有个篮球场。
郁峰和彭绍走到足球场左边,老师宿舍前中间那棵木棉树下停了下来。
郁峰站在树下,凝神看着树旁正在啄食的小鸡沉默不语。
彭绍偷瞧郁峰一眼说“怎么,我看你好象不怎么开心”
郁峰干笑了一声后说“你看树上那是什么”
彭绍沿着郁峰示意的地方看去,彭绍看到一个盒子,一个略微沉迂的黑色方形木盒,彭绍双眼忽冒出精光,那盒子的位置并不隐蔽,也可以说放盒子的人并不打算把盒子藏在上面,那盒子被卡在树枝中央,相当明显。
任何人只要站在这棵树下抬起头,立马就能看见盒子。
盒子很普通算不上精致,但颜色却很引人注意。
彭绍一看见盒子顿时眉开眼笑他心里一喜说“郁峰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你真的找到了盒子,看来我相信你并没有信错,你是一个值得让别人对你有信心的人”
彭绍一说完快速的走到树下,想把盒子拿下来,可他发现那盒子的位置对他来说还是高了一点,当然对于成年人来说那只是举手之劳。
可彭绍才五岁身高太低,他在树的周围找了几块石头叠在了一起,他看了看石头,又看看那盒子,他感觉高度应该够了,他踏上了石头,掂起脚尖,他的手触摸到了那盒子。
他没料到!
有一只手,奇快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往后一拖,站在石块上的彭绍忽然失去平衡,彭绍的双手在胡乱的抓着,他好象在试图抓住树枝或者树身,他太着急又手忙脚乱,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抓到。
“啪!”的一声,彭绍摔在了地上。
彭绍躺在地上大声骂着“郁峰你干什么,为什么拉我,我和你无论是谁拿到盒子不是一样么”
郁峰说“别胡说八道!你给我爬起来看看是不是我把你拉倒的”
彭绍听完郁峰的话他也觉得郁峰不太可能拉倒他,这十分的不太合理!
彭绍迅速的从地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拍散身上的尘土,下意识往郁峰原来站的方向看去,他看见郁峰还稳稳当当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郁峰就站在彭绍的对面,彭绍看着郁峰的眼睛,郁峰的那双眼睛正在看向自己的身后,彭绍也转过身去,彭绍看到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这小男孩长得很清瘦,脸色略显苍白,彭绍觉得这小孩一定是体弱多病,可郁峰却不这么认为因为郁峰正在盯着那小孩的眼睛,那小孩双眼目光很锐利,仿佛那双眼睛不属于那小男孩。
彭绍的目光落到那小男孩的手上,因为那小男孩的手上正在拿着一个原本该属于他的木盒。
第十九章 没有眼珠的老人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