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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临安之前,任瀚玥在任瀚棠的陪同下见了康平郡王刘鸿一面。
因为他数十年来从未放弃寻找失踪的刘琳,任瀚玥对他印象很好。
她并没有对自己的相貌做任何改变,所以刘鸿在见到她的那一瞬相当吃惊。
“琳......琳儿?”老人的手下意识抓紧了任瀚玥的衣袖,“你是琳儿是不是?”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刘琳”如此年轻,但那种因为彼此血脉相连而生出的莫名亲切感和那张跟失踪前的刘琳极为相似、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熟悉脸孔却让老人一下子就认定了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闺女。
任瀚玥摇摇头,他满是希冀的目光立刻便黯淡下来。
任瀚玥抬手将自己的袖子从老人手里抽出,然后又扶着他到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我不是刘琳,但我见过刘琳。”
老人浑浊暗淡的眸光再度亮了起来,他颤颤巍巍的直起腰身,“琳儿,琳儿她还好么?”
任瀚玥能看出老人强装的镇静以及无法掩饰的紧张,她缓和了声音对刘鸿道:“好不好的我不敢断言,毕竟我跟她也不是很熟。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她现在是龙虎宗金丹真人李启思的嫡传弟子,本身的修为也已经达到筑基后期。”
老人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你是说,琳儿她......她是仙人了?”
任瀚玥点点头,“仙凡有别,你这一生,怕是很难再见到她了。”
老人有些心酸,但更多的却是欣慰,“无妨。无妨。知道琳儿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一边说着,老人一边摆了摆枯瘦的右手,手背上的老人斑晃得任瀚玥眼睛有些发酸。
她递了一粒延寿丹给老人,“这个给你吃。”
扑面而来的异香让老人精神一振,他有些迟疑的将玉瓶握在手里,“这......这该不会是仙丹吧?”
任瀚玥微微点头,“此丹名为延寿丹,凡人服食可延寿十年。”
刘鸿激动的两只手都在颤抖,天上掉馅饼儿带来的狂喜和难以置信让他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任瀚玥又取了一篓子颜色鲜艳、味道甘美的灵果放到他书桌后,“这些同样可以滋养身体、延年益寿,你留着慢慢吃吧。”
言罢,她便准备和任瀚棠一起离开。
“等等!请等一等!”自狂喜中回过神来的老人忙起身快走几步拦住任瀚玥,“姑娘,能告诉本王你是什么人吗?”
他虽然老,但脑子却还没糊涂,任瀚玥跟刘琳长得那么像,对他的态度又如此友好,刘鸿自然会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本来他还在想任瀚玥会不会是刘琳的后辈,毕竟她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之前任瀚玥却又说过她跟刘琳不熟,所以刘鸿的这个猜测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任瀚玥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老人家,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那些作恶的人早晚会有报应的。同理,多行善事也是会有福报的。所以,要记得凡事留一线哦,莫要伤及无辜之人,损了阴德。”
她这番话说的莫名其妙,但刘鸿却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老眼含泪,“本王记下了。孩子,你……你多保重。”
任瀚玥心里一酸,她抬手轻轻抱了抱背脊已经有些佝偻的老人,“您也多保重。”
刘鸿浑浊的老眼里控制不住的流下泪来,任瀚玥的这个拥抱给了他验证某些猜测的信心,可同时也让他非常伤心。
他想不明白他的侧妃兼表妹为何会如此狠心。
他一直以为,刘琳丢了,刘齐氏从未想到要派人寻找女儿,一心只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件事扳倒王妃就已经是她为母不慈的极限了,却不料原来在更久远的、他的女儿们出生的那一年,她就已经做过更加残忍的事。
任瀚玥走后,刘鸿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呆坐了好长时间。
次日一早,他罕见的起了个大早,揣着连夜写好的折子出了门。
等到刘齐氏得到消息,宫里都已经派了人来宣旨。
旨意的词藻很华美,内容却很简单,概括起来就是皇帝同意了刘鸿奏请的将王位传给嫡子的折子,并且很快就会让几位皇室长辈来帮刘鸿主持分家事宜。
这道旨意对刘齐氏来说不亚于晴天一个霹雳,要不是她偷龙转凤来的那个儿子拉着她,她都要控制不住跳起来抗旨了。
最后还是刘鸿让人将她押进了自己的书房,然后又跟她密谈了好久,刘齐氏这才因为当年的事情暴露而老实下来。
她的这种行为,即使放在普通人家,那也是不慈不贤、不敬夫主、心肠歹毒,足够刘鸿将她送进佛堂或者休回娘家。
更别说她还是皇家的媳妇。
将皇室血脉换出去,以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野孩子代替,这要是让皇帝或者刘氏一族的那些族老们知道了,刘齐氏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一个混淆并残害皇室血脉、图谋不轨、大不敬的罪名。
就凭这一条,皇帝就可以下旨杀掉她和她的儿孙,流放或者羁押她的娘家人。
刘齐氏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在五十多年后以这样一种形式被揭开。
自从死了再生一个亲儿子的心,刘齐氏就一直在自我催眠,每天告诉自己那个偷龙转凤得来的儿子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如今那个孩子连孙子都有了,刘齐氏都已经是做曾祖母的人了。
再加上这么多年下来,当年的知情者早就已经死光了,所以刘齐氏已经很多年没有担心过会东窗事发了。
要不是刘鸿突然提起,她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刘齐氏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有怎样的后果。
在迟来的真相和可能会有的可怕后果面前,她终于后知后觉的还爬起来。
好在刘鸿对她也是有感情的,见她跟失了魂一样,刘鸿又低声安慰她,“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再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至于那个孩子,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到底叫了我这么多年爹,该是他的,我不会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