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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的细节,霍霆没有告诉顾沅。
他其实知道的不多,从陆庭安的口中大概有个底,可陆庭安自己也是记忆断片的,一年前还出现过错乱和幻想。所以陆庭安的那段记忆是真假混乱的,哪部分是真正经历,哪部分是陆庭安自己幻想出来的,至今仍难分辨。
唯一清楚整个绑架过程的人,只有宋笙儿。
宋笙儿没有精神疾病,不是他的病人,他接触过一两次,宋笙儿不太肯协助他治疗陆庭安。
用她的说法就是,她不相信他,认为他根本是在误导陆庭安。
宋笙儿只字不提绑架时陆庭安究竟经历过什么,提的都是新闻报道上写的官话。因此霍霆一直对宋笙儿有所保留。同样,宋笙儿对他也充满敌意。
之前就为难过他的心理诊所,还差点害他吊销执照。上次,终于按耐不住上门跟他谈判。
“你是在治他,还是在害他?你把他的心魔都养出来了!他迟早会被你们这一个个庸医害死!”
“宋小姐,当年我就提议过你协助我们去治疗陆庭安。只有你知道在山里面究竟发生过什么,你拥有他想要的答案。你告诉他,把他断失的记忆还原,他才有康复的可能。”
“还原?怎么还原?他不相信我说的话!再说,还原之后他会发疯。当初就是因为他疯了,陆家才会千方百计让他忘记这些记忆。现在你非要逼他想起来,陆家同意吗?阮家同意吗?没有人想他记起来,你在背后做的这些事情就是误导病人,随时告到你坐牢。”
“是。陆老爷找到我的时候,确实是想让我顺利让陆庭安忘记这些记忆,并且能从中释怀,恢复正常。但陆庭安本身是非常想记起来的,这才是他的心结所在。”
“你的原委托人是谁,你就该去听谁的,这是你基本的职业操守。你不能因为觉得病人可怜,你就本末倒置。做医生都能像你这样荒唐的吗?”
“宋小姐,你错了。追溯起来,我的原委托人不是陆老爷,是顾嘉学。是顾嘉学把我介绍给陆庭安,当初顾嘉学的初心就是想我找到陆庭安的心结,然后慢慢解开。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也清楚。”
宋笙儿冷笑:“又是姓顾的。这姓顾的父女俩是早就设下了局把庭安套进去了。庭安娶了顾沅,也是顾嘉学想好的。那你呢?我严重怀疑你现在也是在给庭安设局。”
“这真是厉害了。你们是阶级权贵,我只是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后代,我能给你们设局?陆庭安还没疯呢,他也不傻啊,单看背景他就是个商二代,深一层,还是个官二代,背景那么深,我拿命去套他?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或许,是你们在给我设局。陆庭安怎么会娶顾沅?主导权在谁手里?不可能在弱势的手里。宋小姐,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陆庭安不相信你说的话?”
“这有什么好奇怪?因为当初他疯了的时候,我一次也没去过看他。人无完人嘛,当初我也受到很大的打击,知道他疯了,我心里害怕,就没去了。”
“就因为这个?”
“疑心会随着时间扩大,他的病又一直没好,后来,就变成这样了。我的话,他总是相信后,又会怀疑。他在折磨自己,也在惩罚我。”
是这样没错,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霍霆从一开始给陆庭安治病的时候,就发现陆庭安对宋笙儿的感情,很奇怪。
这种不知道能不能诠释成是爱。陆庭安不相信宋笙儿,却爱宋笙儿,也许,曾经还存在过背叛。想必,陆庭安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既想宋笙儿亲口告诉他答案。也痛苦宋笙儿说爱他的话。
这个绑架案到现在,还是扑朔迷离。能把两个矜贵的年轻人绑到大山里,应该是一场精心策划,绑匪不止一个人。可却一个人都没有落网,或者击毙。
最终造成,一重伤一疯掉。案件悬而不破,当年捉不到人,现在也没有调查的下文。
霍霆意识到希望渺小。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再找回当初办案的警察,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
倒是当年宋笙儿有给警察录过口供。大致内容,和她口述告诉陆庭安的过程,基本差不多。
如果宋笙儿说的话即是真相。那这个真相,怎么就让陆庭安疯了?
是在大山里受到的折磨太多了?绑匪使用了酷刑?恐吓?
霍霆觉得陆庭安的意志力没有这么软弱。况且,受重伤的人是宋笙儿,陆庭安除了一些打伤和淤青,没有受过特别严重的伤害。
人怎么就疯了?
肯定源自精神上的。
但从宋笙儿说的话里,霍霆反复琢磨也没感觉到哪里会严重打击到陆庭安的精神。
所以,要不是宋笙儿说谎,隐瞒了重要信息。要不就是,和宋笙儿说的那样,一开始她和陆庭安被蒙住双眼,是分开房间幽禁的。她不清楚另一间房间里的陆庭安,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霆偏信后者。宋笙儿没有说谎的理由,有什么值得她隐瞒的?
她难道真的在过程中为了自己活命,背叛了陆庭安?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就是活脱脱的人性考验。那样的话,宋笙儿后来的表现未免太过可怕了。她那么爱陆庭安,连他都觉得是真爱,怎么会存在你死我活的背叛?
……
顾沅恍恍惚惚的回到别墅。比平时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一进去屋里,就看到陆庭安在大厅里等她,陆放,阮正东都在。
“你去哪了?”陆庭安首先问她。
陆放盯着她,眼神拼命暗示。
顾沅想到霍霆临走前,给她的提醒。
让她最好回去后直接和陆庭安说真话,不要试图掩饰或者解释。陆庭安的疑心病非常之重,容不得一次谎言。该知道的他肯定都已经知道,她不要心存侥幸。避免,刺激到陆庭安。
“我,我在外面遇到霍霆哥了,我和他聊了一下就回来晚了。”顾沅说完这个话的时候就看得到陆庭安的脸色,已经很差很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