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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芳丝毫不被林汪氏的话气到，反而露出委屈无奈的表情，似在解释为何只送了这么点礼物，但言里话间的意思，明眼人一下听明白了。
就说林天明咋这么阔气呢，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呢。
也对，他一个二十多岁的老秃子总算娶到了媳妇，还是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年轻小媳妇，当然要多花钱哄着了。
不过……
“你们成亲那晚，我可看到你们大舅娘带着闺女搬了好多肉回家呢，都用筐抬着。”一个妇人突然嚷了一句。
原本议论林天明礼物的声音忽然一窒，空气里气息诡异起来。
“你乱嚷什么呢，没你这么瞎掰扯的呢！”林汪氏突然变了脸色，朝着人群里就吼了过去。
“是不是乱嚷难说呢，昨天你们可煮了肉吃吧，还有鸡汤香味都传到我们隔壁院子了，我都闻到了！”
又一个妇人秉着还原真相的精神作证，大家顿时便信了几分。
“前晚我从苏长贵家门前经过时，确实看到他媳妇拎着大块的肉回家呢，去问问村里肉案就知道了。”
有人想起来一件事立刻提议。
不用去问，大家已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天明成亲就在前天，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林大娘那种闷葫芦就没见她怎么招呼客人，一直是这林汪氏在招呼，林天明的家是不是她当着？办酒食材是不是她管着？
立刻就有人叽叽喳喳问出疑惑，林汪氏脸色更难看了，语气十分激烈地骂了起来。
“老娘就给了春桃一块肉怎么了！她表哥成亲办酒，剩下那么多肉，当表妹的吃了一块怎么了！要你们管了！”
“是不怎么，可你怕是将人家办酒剩下的肉都拿光了吧，不然今天怎么就拿了些桔子和青菜过来？”一个大娘看不过去地开口。
“可不就是，既然拿了，又何必再甩脸子嫌人家礼不够厚，就当提前送你了呗，何况他们今天可真的没有空手进门！”
“贪心过头了！”
“做人不带你这样儿的！”
“……”四周的声音本在理论，渐渐就变成了指责，风向一下全转到“受委屈”的林天明和苏芳这边了。
林天明有些诧异，他本意就是敲打一下林家人，没想到还在门口没进去，就变成这样了。
他瞥了苏芳一眼，不得不佩服自家媳妇的厉害之处，她好像还什么都没说呢，竟然就有村里妇人替她说了。
“你们怎么就说是我都拿光了，本来就没剩下多少，没你们这么抹黑人的！杀千刀的，说黑心话也不怕烂了这张臭嘴！”林汪氏气得跳脚大骂。
“是不是抹黑问帮忙的人不就知道了！到底买了多少，他林天明应该也是有数的！两边一对质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就是！骂我们干什么，做没做过村里人的眼又不瞎！你要不嫌礼轻就堵门不让外甥进门，我们至于多说这么多吗！”
“……”妇人们也气愤起来，就差拍巴掌对骂了。
“嚷什么呢！”林文长突然走出来，手中还提着烟锅子，似乎正在点却没有点头，他冷眼扫了一圈外面的人，又瞪住婆娘。
“刚听见说天明带媳妇来了，怎么你来开个门，却跟邻里吵起来了！今天是吵架的日子吗？还不赶紧泡茶去！”
林汪氏被骂，气得就要辩解：“他们骂我嫌你外甥礼轻不让进门呢！我跟她们理论当然没空儿招呼你外甥了！”
“那你继续！”林文长气得咬牙，这蠢婆娘真是不识时务，他扭头看向林天明，又扫了一眼搁在地上的篮子，突然叹了口气。
“家里没钱就不要勉强了，你来舅舅家吃顿饭还要你自己带口粮了不成！还不赶紧进来！”
随着林文长一声吆喝，林天明抿了下嘴，又朝四周作揖，提起篮子便牵了苏芳进门。
“你舅娘拿肉回家的事我晚上吃饭才知道的，以为是多出来你娘给的，没想到她这么贪心，搞得你今天没面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到了堂屋，林文长自己在长凳上坐下，一边继续点烟锅子一边开口，虽然没有满脸堆笑待客，但是气氛反而好多了。
至少作为长辈，他的态度是随和的，似乎没把林天明当外人看，毕竟是亲舅舅嘛，不比看礼说话的林汪氏。
但苏芳也清楚，这样的长辈你反而难以找茬，不像林汪氏，随便几句话、一个表情，就能激起一场争吵了。
她乖巧地给林文长行了个晚辈礼，喊了声“大舅”，就算是新媳妇见过长辈了。
林天明拉着苏芳拖过一条长凳坐着，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有茶来。他也不说什么，表情不变地等着，不过苏芳却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
“媳妇可是饿了？叫你早饭多喝一碗粥你偏不听，留给我干什么，难道我一个大男人少吃一碗还饿着了？”
林天明突然压低了声音埋怨苏芳。
“……”苏芳傻眼，早上不是吃的米饭吗，她也没……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抿住唇边笑意，立刻又咬住下唇，眼睛眨了眨，表情就有些楚楚可怜了。
“夫君，娘就煮了那么点儿粥，难道我还只顾着自己吃饱不成？这不是想着要来大舅家吃饭嘛，我给你省一口你还怪我。”
苏芳说得很小声，也无比委屈。只不过坐在门口凳上吧哒、吧哒抽烟的林文长还是听见了，虽然不太清楚，但关键字眼还是听入了耳中。
他不禁蹙眉不悦，这苏家二房平日穷也罢了，不是打了只老虎赚了一百两银子吗，怎么还教出这么个寒碜闺女？
讨好夫君也不至于省一口粥吧，真是小家子气。
林文长眼中终于露出一抹不屑的光芒，敲了敲烟锅，便起身走到门外拉起嗓子吼了一声：“你这婆娘怎么这么慢！不泡茶就赶紧整中饭去！”
“慢！慢！慢！没见我正忙呢！锅里正煮着猪食呢，现在哪有空整饭！茶还在烧呢，渴死鬼赶上门啊！”
林汪氏挥舞着潲水瓢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就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