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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雷耶叉开双腿,站在刚刚建好的炮兵阵地之上。在他面前不到1500码,就是江陵城的东侧城墙。
一天前,朱济世通过一名被俘后不肯投降的满清官员(忠臣还是有的),将劝降信送进了江陵城。信中朱济世保证不会伤害城中满清官员和普通旗人的生命安全,对于愿意向新朝效忠者既往不咎,量才使用。对于不愿意效忠者,则会给予被俘人员之待遇,集中建设居住直到战争结束或者用于交换满清所俘虏的明方人员……
而且在信中,朱济世还阐明了大明王朝的民族政策,对于没有在满清王朝担任官职的普通旗人,是不会有任何歧视的!
而对于在满清王朝出任封建官僚(就是当官,从未入流的官员算起,吃满清朝廷俸禄的都是官僚了,很反动的)的旗人,呃,那就要根据他们的表现来决定命运了,这个对汉族或是其他民族的封建官僚也是一样的!
想要在朱明的地盘上当大清朝的忠臣孝子可不行——朱明可不能像历史上的民国那样,对前朝的反动官僚一味纵容,每年还拿出几百万两白银供养前朝的反动皇帝官僚……朱大(代)王可是受党教育多年,知道什么是镇压反革命!什么是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所以江陵城内的满清封建官僚,必须剪了辫子并且向明朝效忠,才能保住『性』命。当然,少数最大恶极者,还是要严惩以平民愤的。
让人惋惜的是,满清的荆州将军乌兰泰对于朱济世和明军的劝降,给予了坚决拒绝!在明知道无法抵抗的情况下,让人要拖着荆州城中的两万余普通旗人为他殉葬,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这会儿,就在荆州(江陵)的东城墙上和城墙内侧的几个藏兵洞里,两三千个用完全过了时的大刀、长矛、弓箭,还有鸟枪抬枪武装起来的八旗兵。正瑟瑟发抖地等待着灭亡的时刻——他们所倚仗的就是一道有几百年历史的古城墙,一旦倒塌,就只有在八旗官佐的强迫下赴死了。
亨利.雷耶看了眼手中的怀表,时针指向了八点的罗马数字上面。朱济世给荆州守军所下达的最后通牒的期限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现在轮到明军用大炮轰开荆州的城墙,解救城中数万被乌兰泰等满清官僚所胁迫的各族平民百姓了。雷耶从身边的勤务兵手中接过一面指挥旗,高高举在空中,略一停顿,就猛地挥下:“开火!士兵们!使出你们的全部力量,让大炮开始怒吼吧!”
六门32磅长炮组成的炮群猛地同时抖动起来,火光从粗大的炮管喷吐而出。紧急着才是如雷的炮声。和白『色』的烟雾。转眼之间。荆州东城的城墙就是一抖,城墙上的砖石哗啦啦直往下掉。[]天朝之梦308
在后面观战的朱济世举起单筒望远镜往城墙上看去,赫然就是六个巨大的窟窿!厚厚的砖石层完全被打穿,『露』出了里面褐『色』的夯土。在往城头上看。不知道多少人在跑来跑去,大概是想下城避炮吧?
“炮击的效果比想象中好,大概有48小时就能轰塌荆州城的东墙。”雷耶转身到朱济世跟前报告道。
“准备让拿个师打头阵?”朱济世早就看过雷耶送上来的报告,现在不过是再确认一下。
“第二师出动两个团,近卫军出动一个团,组成三个团级大纵队,其中一个团从缺口处冲进去,另外两个团架云梯攻城。估计一波冲锋就能拿下荆州城!”
根据计划,这一次攻城将投入近8500名步兵。在轰开城墙后就发动纵队冲锋,冲击缺口的是近卫掷弹兵团,预备用手榴弹炸开一条血路!
……
“杀清妖啊!上天堂啊……”
同一时刻,襄阳城下,另一场发生在满清和太平天国之间的生死搏杀也刚刚开始。
太平天国悍将胡以晃手中握着一把大砍刀。第一个跳出壕沟,大刀指向前方,同时振臂高呼:“上帝保佑我们!冲啊!”
胡以晃在太平军中是以身先士卒打冲锋出名的,而且他的武功也是太平天国高层中最好的。他是武秀才出身,还曾经去桂林城考过武举,因为拉断了八斗步弓的弓弦没有办法通过『射』箭考核而落榜——就不能换一张弓吗?负责这次考试的满清官僚真是太不负责了,要不然满清就能多一员悍将,而太平天国就要少一位壮士了。
怀着对满清武举制度满腔的怨恨,大地主出身的胡以晃手挥脚舞,好像发疯一样的大呼冲锋。他手下的太平天国勇士也都扛着云梯木板,举着木盾,冒着襄阳城头上『射』过来的稀疏的弓箭和枪弹,大声呐喊着向前。
襄阳城是中国有数的坚城,素来就有“铁打的襄阳”之称。这也是杨秀清为什么要取襄阳安家的原因。太平军裹挟的老弱『妇』孺太多,这些人又大多是战士们的家眷,如果带着他们行军,速度太慢,进入河南之后就难以机动作战。因而必须要有一座坚城安置,靠近中原的坚城襄阳便是首选。
而此时防守襄阳的清军主力是刚刚从陕西调来的延绥镇的绿营兵,数量不多,只有不到3000人,但却悍勇善战——至少不会见贼而逃。这甘陕绿营素来是满清绿营中的精锐,当年平三藩就是靠甘陕绿营之勇!有清一代,西北又是兵祸连年,而甘陕绿营几乎每役必与,在道光年间还被调往新疆平张格尔之『乱』。这一回,又受了奉命大将军行辕的调遣,到襄阳城内驻防,企图迟滞太平军的行动。
僧格林沁已经看破了太平军的意图,知道他们取襄阳是用于北伐中原的大据点。一旦襄阳陷落,太平军就有了一个可以安置老弱的老巢。这样他们的二三十万精锐就将很快席卷中原了!
胡以晃和他的勇士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襄阳城的护城河既宽且深,同城北的汉江一起,构成了护卫襄阳城的天堑。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太平天国旅帅用力挥手:“架桥!”吼声未落,他咽喉上面已经中了一箭,哼也不哼一声就栽倒在护城河里面。后面的太平军勇士却接着涌上,一架架长竹梯搭上去,一块块木板又铺上去。转眼就架起了十几座简易桥梁。随后就是大队人马蜂拥而过,更多的云梯架上了襄阳城头![]天朝之梦308
这个时候清军的抵抗忽然猛烈起来,之前只是弓箭、鸟枪、抬枪还有几门老掉牙的古炮在发威。现在石块、滚木、滚烫的粪汁都像雨点一样被抛洒下来。顿时就让攻城的太平军士兵死伤累累。太平军的洋枪队这个时候也运动上来,和他们一起上来的还有盾牌兵。盾牌护着洋枪就在城头下面列了个横阵,洋枪开始齐『射』压制城头上的火力!
“上帝保佑我们!杀清妖!上天堂啊……”
令所有清军胆寒的呐喊声又响了起来,胡以晃一马当先就跳上云梯,比大猩猩还要灵活,趁着城头清军火力被窒息的当口,几下就攀了上去。上了城头后,他也不四下大砍大杀,就护着身后的一小块地盘,这是太平军在襄阳城头抢下的第一块阵地!
“攻上去了!好一个胡以晃,不愧是我天国虎将!”
杨秀清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畅快淋漓地大笑起来。襄阳城实际上已经被攻破了!襄阳一到手,太平天国的四十万老弱『妇』孺就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在武昌周遭和汉水沿岸掠来的粮食足够他们食用一年。如此,太平军的二三十万精锐,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北上中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