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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中,豪客疯虎与陌鼠一番交谈,引来了食客的目光。
那陌鼠见到有人注视,便不再叙话,只顾吃肉。稍后低声抱怨道:“能不能小声点!你以为我不想啊,雇人也得花销。你每天两顿酒,还要带些上路。雇人的费用,早就进了你的肚子了。”
对面那疯虎呵呵一笑,果然压低了声音:“你那手艺,钱财来得快,怕甚?再说了,我一人便可抵得上百十人,你怎么不算这笔账?”
“要不是你有这能耐,我同你合作做甚?”陌鼠抱怨了一番,随即又低声道,“这次不一样,那里有兵士看守,不好下手。”
“要是不雇人,只能夜间行事?”疯虎分析道。
“工程太大,夜间不行。”陌鼠应话。
疯虎心中不畅,又一碗酒下肚。随即低声感慨道:“都怨上了你这贼船,可恨天下之下,竟无处安身。要我说,咱们改头换面算了,别再做这缺德的勾当。”
陌鼠也不答话,气氛沉闷了起来。
这番谈话,黑夜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心思转动。这世上只分士农工商四种职业,偶有游侠,但从未听说过疯虎与陌鼠所从事的行当。黑夜私下猜测,这两人的行为,应该同寻宝或是盗墓有关。
那陌鼠应该有什么特殊能力,可以感应到墓穴中贵重物品,疯虎便负责挖掘,以及应付突发情况。这次发现的地方,有兵士驻守,不易应付。
以黑夜的目光看来,眼下的社会,风气还比较淳朴的。虽然诸侯独立,行事不古,但一般的礼义廉耻还会遵从。这两人挖掘人家祖坟,当属大恶之流。一旦暴露,必遭追杀。
大领主伯、侯不敢收留。万一叫别人知晓了这两人身份,必遭诟病。要维护一个势力,千万不能坏了名声。当然,也没有小领主敢收留这二人。一旦被人寻仇,那小势力离覆灭也不远了。
黑夜可没什么顾忌,一来他本来就准备找个山寨当山贼,二来他是试炼者,观念比试炼场中的本土居民更加开放。他见到二人各有特长,便动了心思。
“青萍,你去将那二人请来。”黑夜吩咐道,随后又叫来小二,要了十坛高粱酒。
范青萍得了命令,便起身过去。他走到二人跟前,先是施然一礼。
那二人正自诧异,只听范青萍说道:“二位好汉,小生范青萍,江湖朋友戏称书生剑。我家公子见你二人豪爽,欲同桌饮酒,不知两位可愿赏光。”
范青萍说得客气,疯虎与陌鼠顺着范青萍来路望去,只见黑夜对着他们颔首一笑。边上有一高大独眼壮汉,正在胡乱海吃。
他二人行事见不得光,本欲拒绝。但一想到霍克进屋的气势,心中顿时矮了半截,只好应了下来。取了兵器与行囊,起身移步。
黑夜见状,立刻叫来小二,移了张条案过来,拼在一起。又拉过两个蒲团,安置了碗筷。
疯虎与陌鼠落座,黑夜吩咐霍克斟酒。
这呆子吃得正高兴,忽然被打断了兴致,口中不满:“那小破碗,是娘们喝的。要我说,一口一瓮那才爽快。”霍克说完,从地上提起两坛酒,拍掉封口,直接按在二人面前。
陌鼠一惊,但疯虎却是眼睛一亮。他也不客气,直接提过一坛,仰脖子便开始灌酒。霍克见状,倒是开心起来。自家也取过一坛,与疯虎对饮。
黑夜不动声色,暗自点头。周围食客也被惊到,纷纷侧目观望,发出一阵惊叹。看那些人神色,均是嗔目结舌。
一坛喝完,疯虎与霍克对视一眼,又开始猛灌第二坛。一来便是三坛酒水下肚,霍克打了个饱嗝,道了声好。
那疯虎喝得痛快,也去了戒心。
众人喧哗一番,气氛便热闹起来。
大坛尽兴,小碗怡情。范青萍频频劝酒,又说些江湖趣事。黑夜忆及自己出山后三个月的行侠经历,勾起豪气,当即吟诗一首: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疯虎轰然叫好,又饮一碗。
见到火候差不多了,黑夜便开口道:“在下伍子虚,乃白草世家少主管家。能结识二位好汉,真乃三生有幸。子虚如今陪少主游历天下,在城南馆驿落脚。二位若是得空,可来一叙。”
“好说,好说。”疯虎道,他也不推辞。
又吃了一阵酒,众人都已面红耳赤,宾主尽欢。
黑夜吩咐范青萍去结了帐,提出告辞。
末了,黑夜道明意图:“我们在此城会停留一二十天,稍后便引路北上,过郑国,前往止马坡。二位若有兴致,不如一同行路。”
黑夜说罢,递给他们一瓶药丸。道明用途,权作纪念。也不等疯虎与陌鼠思考答复,便引了霍克与范青萍拱手离开。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出了酒肆,他三人便到市集中闲逛。奈何冬日时短,天色渐晚,市集人流渐少,开始冷清。
黑夜吩咐霍克去购买了些鲜鱼活禽,便返回馆驿。
他刚要离开市集,却被一处奇怪的店铺吸引住了。那店铺落在市集的出口处,有三间木屋。门口有一木牌,上书:售沃土。
更奇怪的是,这处店铺外,竟然有兵士守卫。找路人一打听,才知道这店竟然是官家所开,出售的货物也只有一类。那是一种颜色呈绿色的泥土,称为沃土,分作三等。
一等沃土深绿色,可百倍加速植物生长,竟然与白银等价。
二等沃土浅绿色,五十倍加速植物生长,半价。
三等沃土淡绿色,十倍加速植物生长,十斤卖一两白银。
黑夜大惊,这沃土的效果,竟然等同于清月的特殊能力。黑夜心中叹道:“原来如此,难怪威武侯有那么多千年灵药。”
他连忙找店员询问沃土由来,但店员却一问三不知。反倒警告黑夜,说是侯爷有令,不得随意打探。
黑夜让青萍付钱,将三种沃土各买了十斤。
这沃土真是好东西啊,先弄点回去研究。要是效果真有那么神奇,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控制住。这玩意,不仅能解决草药供给,甚至还能解决粮食问题。
黑夜没了多停留的心思,抓起三包沃土,择路返回馆驿。
刚至馆驿门口,禁卫小队长便急冲冲地迎了上来,口中道:“伍公子,侯爷有请,欲详细商谈药丸之事。”
黑夜大喜,让他稍等,回屋交代些事情,便可以动身。
回房后,黑夜立刻找到清月,将购买的沃土交给她。然后讲明了用途,让她种植一些药物进行尝试。清月惊喜不已,但苦于不能出声,只是蹦跳不已。
黑夜将众人召集,又吩咐了一通之后,这才带上俞霖,坐上马车,去宫城中同威武侯会面。
因为事情涉及机密,所以商谈地点放在威武侯的书房。由内侍引路,敲门进入。内侍关上门,远离书房。
黑夜刚一进来,便看到威武侯一脸急切的模样。还未等他出声,威武侯就抢先说道:“伍先生,你呈上的药丸可能量产?”
黑夜倒不急于回答,他先问起瑶姬的病情:“君侯,少主为病人配置的药液可曾使用?”
“用了,用了。小君已沉睡,疾病不再恶化。”威武侯连忙道。
黑夜嘴上说起了一些主意事项,心中却在思考,为何威武侯收到【蕴气丸】后,没有立刻来找他。会不会是找人研究仿制未果后,这才表现得更为急切。
黑夜将俞霖引荐给威武侯,称他是白草世家的商业管事。威武侯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了,连忙请黑夜和俞霖落座。
黑夜坐好后,这才说起【蕴气丸】的事情:“君侯,丹丸可以量产,但耗费甚巨。不过……”威武侯眉头一皱,又听黑夜说道:“药材一事应该不难,不过炼制丹丸需要添加元精,君侯可能接受?”
威武侯松了口气,随口道:“小事尔!”
黑夜心道有门,便又开口道:“元精是其一,其二……”黑夜故意停了一下。果然,威武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黑夜接着道:“少主虽然精通药理,但在炼丹成功率上还有待提高。敢问君侯,你麾下药师,十炉药材,能出几炉丹丸?”
威武侯略有犹豫,似乎在思考如何应答。他疑惑道:“这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有个半数吧。”
装吧,装吧。黑夜心中有数,这威武侯是在诈他呢。药丸是提高武力的大事,他怎么可能不清楚。黑夜也不戳破,只盯着威武侯浅笑。
威武侯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转了口风:“城中药师,医学粗浅,不会炼什么高级丹丸。若是配方复杂,这成功率倒真的难说了。我估计能有个两三成吧。”
黑夜本想诈出威武侯这边的出丹成功率,但这老狐狸不上当。怎么办呢?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遂开口道:“君侯,大陆上可有药师品级划分?”</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