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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起来吧。”
意味深长地看了穆峰一会儿,库楼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尽管还是有些难看,至少态度上明显比先前温和了许多。
“年轻人,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这帝国界里的人吧?”
等穆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库楼目光移向帝枭,向前走出几步,来到了帝枭的跟前,略作沉吟,问道。
“帝国界?晚辈不明前辈什么意思。”
第一次听到如此陌生的词汇,帝枭眉头微微皱起,迷惑地摇了摇头。
“哦?老夫猜错了么…”
没想到帝枭会是这种反应,见他那份茫然丝毫不像装出来的,库楼长眉抖了抖,难免有些意外而吃惊。
“不对,老夫没记错的话,年轻人你之前曾说过,你并不属于任何的帝国吧。你既然不知道帝国界,必然不会是帝国界之外的人,而生在帝国界,又怎么可能不属于任何的帝国呢,难不成,你是哪一天凭空突然冒出来的?”
转念想了想,库楼很快发现了帝枭前后言语的矛盾之处,当下皱了皱眉头,面色有些不悦。
“如果说生在一个帝国中就属于一个帝国,那请恕晚辈斗胆请问一句,库前辈你自己可曾认为自己属于落泉帝国吗?而若库前辈真的如此觉得,当初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库前辈又为何要拒绝落泉帝国皇室的要求,多此一举呢?”
直视着库楼精芒闪烁的双目,帝枭毫不心虚,更不避让,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桀桀,很多年没有人敢用这样的口吻质问老夫了……好,很好,非常好!”
笑意浓重,库楼双目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异样的光彩,对帝枭的欣赏之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只是,越是对帝枭的心性看重,相应的,库楼就越是不禁感到了深深地惋惜:
“唉,如此天赋,如此心性,竟然走上了双修领域这条不归路,而且,修炼的其中之一,还是巨力领域这般野蛮的领域,当真是暴殄天物呀!”
“库前辈此言差矣,领域并不存在好坏之分,双修也未必就没有前途可言,依晚辈看来,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就,关键还是要看修炼者自身对待修炼的态度。更何况,历史都是人类创造的,既然许多前辈高人可以书写属于他们的辉煌,开创他们的时代,晚辈为什么不行?晚辈偏偏就要这么做!”
身板如箭般挺直,作为死过一次的人,如今的帝枭,对于自己以后要走的路,无疑更加明确而坚定,此时此刻,在库楼话语的刺激下,也是忍不住出言反驳,平生第一次在人前毫不顾忌地展露了自己那可谓“勃勃的野心”!
“哈哈,好一句‘偏偏就要这么做’!对,要想成为强者,就该有这副豪气,不然,像老夫这样的小乞丐,早就冻死在了街头,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并且,拥有这般睥睨帝国界的修为!”
仰天长笑,库楼平生第一次笑得如此的开怀,想来,帝枭这番话,确确实实是触动了他内心中最深处的那根弦,叫他有些情难自已。
“年轻人,你可愿意拜老夫为师,以后跟随老夫修炼?”
待得心绪平复,库楼凝视着帝枭,温声询问道。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已有师从,不方便再行拜师。”
尽管经商领域拜过师和战斗领域再拜师从某种程度来讲并不算冲突,帝枭这个时候拒绝库楼还是没有半分的犹豫。
“哦?已有师从么?难不成你的老师也是领域双修,或者说,你有两个修炼不同领域的老师?”
老脸上满是诧异,显然地,当确定帝枭是自己所说的帝国界中的人后,对于帝枭拜过师这一点,库楼就完全排除在了考虑范围之内。
“晚辈只拜过一次师,而且,晚辈的老师是专修的一门领域。”
摇了摇头,帝枭一口否定了库楼的猜测,其余的,则没有多说。
“那倒是奇了…”
听帝枭这么一说,库楼不免更加不解了,只是,见帝枭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就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顿了顿,从空灵戒中取出了一卷紫蓝色的卷轴,轻轻抚摸了两下,之后,递向了帝枭:
“既然师徒无缘,老夫又身无长物,就把这卷战技送给年轻人,凑合凑合,权当留个纪念吧,还望年轻人别嫌弃我这糟老头子手笔小,推辞不要才好。”
“库前辈言重了,晚辈自小耳濡目染下,对库前辈生平事迹早已烂熟于心,对前辈本人更是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容,是晚辈三生有幸!”
没想到库楼会主动送自己东西,还说出这样的话,帝枭一时未免有些受宠若惊,当下对着库楼抱拳行礼,神色十分肃然,态度极其诚恳。
“桀桀,那就收下吧。”
能够感觉到帝枭说这话完全是出自真心实意,而非是做作的恭维,库楼面目慈和地笑了笑,平生少有的开心。
“嗯!”
没有半分迟疑,帝枭伸出双手,珍而重之地接过了库楼手中的卷轴,之后,直接收进了空灵戒中。
“对了,年轻人你先前说过,要亲自向什么寇家寻仇,但又不希望和皇室势力有所冲突,所以,希望得到一年绝对自由的时间,还因此要和我这不成器的徒孙订立一个五年的赌约吧?”
一件事告一段落,库楼稍稍停了停,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提出了另外一个疑问。
“是!此次寻仇,晚辈和晚辈的这位兄弟,一定要手刃仇人,不死不休!”
初见幼年时候崇拜的强者,叫帝枭心绪一直处在激动的状态中,以至于这段时间都忘了与穆峰谈判的初衷,因而,此刻,经库楼的提醒,帝枭也是立刻想了起来,心底不由暗自责骂了自己两句,紧接着,走到了力壮的身旁,十分坚决地表明了态度。
“好!既然如此,那赌约,老夫就代老夫这不成器的徒孙接下了,顶多半个月之后,老夫保证,年轻人你就算把落泉帝国闹翻了,皇室也不会有任何的势力敢与你为难。
不过,出于一些私心,老夫希望,无论五年后赌约的成败结果如何,年轻人你他日如果有缘遇到我的二弟子凌幽的话,在方便的时候,可以帮忙照顾一二。”
库楼的这位二弟子凌幽,是他近些年所收,论起天资和心性,都是叫库楼颇为满意,只是,由于得天独厚的缘故,傲气实在是太重,更有一股子宁折不弯的性格,叫库楼既是欣赏又难免有些头疼,拿她并没有太多的办法,所以,这个时候,库楼才会向帝枭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库楼相信,帝枭和凌幽这两个让他同样看重的年轻人,碰到一起的一天,并不会太远,至于库楼为何会有这样的底气,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多谢前辈成全!只要晚辈不死,定然不忘前辈今日之托!”
落泉帝国中,若说有哪位天才能够与全盛时期的帝枭相提并论,便是落泉帝国皇室这位有着空谷幽兰之称的天之骄女凌幽三公主了,帝枭很早就听说过凌幽的名字,只是不知道,她竟会是库楼的徒弟,如今听库楼提起,还说这样的话,一时间难免有些吃惊,不过,虽然不知道库楼为什么有此请求,出于对库楼的尊敬,帝枭还是没有多想或者多问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
“前辈若没有其它吩咐,晚辈就告辞了。”
话到此处,该说的不该说的基本都算是说完了,再逗留下去,对帝枭而言,显然是没有任何的意义。
“嗯…老夫最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好奇——年轻人,你和筱玄帝国那位传言已然亡故的天才同名,真的只是巧合吗?”
想来是一直耿耿于心,见帝枭即将离去,库楼稍作踌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只是后半句,显然运用了某种特殊手段,只是单独传声给了帝枭一个人,从穆峰和力壮的神色反应中,就可以轻易分辨得出。
“桀桀,老夫明白了。”
只等了三秒不到,库楼微微一笑,看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还请前辈替晚辈保密!”
回答这种问题,短暂的迟疑基本就等同于默认,因故,见库楼如此,帝枭已然明白,再解释什么,也是没有任何的意义可言。
“桀桀,那是自然。希望他日有缘再见,年轻人你能够给老夫带来新的惊喜。”
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在某些猜想得到印证之后,对于帝枭日后的成长,库楼无疑是多了更多的信心和期待。
“告辞!”
感激地看了库楼一眼,帝枭偏头与力壮眼神交流了一下,同时转身,疾走而去。
“随我回帝都!”
目送帝枭的背影消失在城门之外,库楼面色恢复一贯的淡漠,左手搭在穆峰的肩膀上,便见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